謠言發酵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凌飛是被安朵的腳丫子踹醒的。
「粑粑！起床！朵朵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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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飛面無表情地把糊在臉上的小腳丫挪開，閉著眼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零五分。
「你們幼兒園八點才開門。」
「王老師說今天有手工課！我要早點去占剪刀！」
「剪刀還要占？」
「粉色的只有兩把！」
凌飛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三秒，認命地嘆了口氣，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洗漱，換衣服，給安朵扎丸子頭，這是他現在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流程。
「爸爸，今天我們不坐大車車好不好？」安朵抱著頭盔，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為什麼？」
「小美說她爸爸騎摩托送她，可帥了！」
凌飛挑眉：「小美是誰？」
「我同桌，她說她爸爸是整條街最帥的男人。」
「哦。」凌飛嘴角輕扯，拎起自己的頭盔，「那今天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帥。」
七點二十，一輛啞光黑的巡航重機車爆發出低沉的轟鳴，從山莊車庫如獵豹般竄出。
凌飛一身硬挺的黑色騎行服，安朵坐在后座加裝的兒童安全座椅上，粉色的卡通頭盔扣得嚴嚴實實，小肉臉從透明面罩里露出來，興奮得直晃腿。
「抱緊了。」
「抱緊啦！」
引擎聲撕裂晨風，重機車利落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路過外灘跨江大橋時，早高峰的車龍堵得像是一鍋沸騰的八寶粥，一眼望不到頭，全是焦躁按喇叭的聲音。
而凌飛的摩托卻在車流縫隙中從容穿行，安朵清脆的笑聲順著江風飄出去老遠。
「粑粑！那些車車都不動！」
「因為他們只有四個輪子。」
「那我們為什麼能走呀？」
「因為我們是整條街最帥的。」
安朵咯咯地笑，奶聲奶氣地迎風喊：「朵朵也是整條街最帥的！」
七點五十，重機車穩穩停在幼兒園門口。
所以當一輛造型拉風的重型摩托轟鳴著停穩時，所有家長的目光都被硬生生拽了過去。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那個穿黑色騎行服的男人單腳撐地，摘下了頭盔。
校門口有一瞬間的死寂。
「那……那是凌飛？！」
「大魔王？！親自騎摩托送娃？！」
人群里有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激動得連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掉地上。
凌飛連個餘光都沒分給周圍，長腿一邁支住車身，俯身乾脆利落地解開安朵的安全扣，順手揉了揉她被頭盔壓扁的小丸子頭。
「進去吧，想吃什麼，晚上爸爸給你做。」
「紅燒肉！」
「換一個，你上周吃了四頓了，再吃要變成小豬了。」
「那……糖醋排骨！」
「成交。」
安朵抱著小書包往園裡跑，跑了兩步又噠噠噠地折回來，在凌飛臉上「吧唧」用力親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衝進大門。
門口維持秩序的王老師全程目睹這一幕，眼底滿是笑意地迎上來：「朵朵爸爸，今天怎麼想起來騎摩託了？」
「嗯，不堵車。」
「對了，」王老師忽然想起什麼，壓低了點聲音。
「跟您說個事。上周的入園測評結果出來了，朵朵的各項指標都遠超同齡段，尤其是音樂律動測試，測評老師說她聽一遍的旋律，能原樣哼出來，音準好得嚇人。」
凌飛挑了挑眉。
這變態的絕對音感，倒是遺傳得明明白白。
「測評老師建議，」王老師語氣帶上了一絲激動，「說朵朵這個條件，如果系統培養，將來絕對不得了。園裡有合作的頂級音樂啟蒙機構，您要不要......」
「不用。」凌飛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王老師一愣。
「她才三歲半，」凌飛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底氣，「現在的任務是玩。音樂的事，等她哪天自己跑來跟我說『爸爸我想學』，再說。」
王老師怔了怔，隨即啞然失笑：「您真是我見過的，最不著急的家長。」
「她的人生，急什麼。」
凌飛戴上頭盔，跨上機車。
就在這時，斜對面的咖啡館二樓，長焦鏡頭的反光一閃而過。不止一處，街對面的黑色商務車，車窗也悄然降下了一條縫。
狗仔。
從他出門那一刻起，尾巴就跟上了。
凌飛沒有回頭，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發動引擎，在車流中輕巧地拐了個彎，走了。
黑色商務車裡，狗仔對著對講機急吼：「跟丟了跟丟了！他切進內環輔路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主編暴跳如雷的咆哮：「一群飯桶！四個輪子加兩輛盯梢的摩托，連個帶娃的都跟不上？！」
「主編，真不是我們不行……他那個騎法，我們懷疑他以前是玩職業賽的。」
主編沉默了。
見鬼的是，凌飛壓根沒超速，逢紅燈必停，規矩得像個考駕照的新手。
但他就是能精準卡著每一次綠燈亮起的毫秒起步，在早高峰錯綜複雜的車流縫隙里閒庭信步地滑過去。
一個曾在好萊塢死亡山道跑贏過地下車王的人，想甩掉幾個狗仔，連熱身運動都算不上。
上午十點，某八卦營銷號為了沖業績，硬著頭皮發出了今天的頭條：《大魔王退隱後近況曝光！騎摩托送女兒上學，疑經濟狀況堪憂？》
配圖是凌飛騎摩托的遠景，還特意截掉了車標，只留下安朵的粉色小頭盔。
然而，評論區沒按他們的劇本走，直接被網友沖炸了。
【經濟狀況堪憂？笑死，小編你瞎嗎？他騎的那台是限量版巡航，落地六十萬起步！你月薪夠買人家一個輪胎嗎？】
【重點難道不是朵朵嗎？！粉色小頭盔！國民閨女也太可愛了吧，鍵盤給你，我不罵了。】
【大魔王連退隱都退得這麼帥，我特麼直接酸成了檸檬精。】
【營銷號能不能要點臉，人家身家百億，騎限量版機車是愛好，不是破產！小丑是你自己！】
而在一片鋪天蓋地的嘲諷討伐聲中，昨晚那條信誓旦旦爆料「身體原因退隱」的匿名帖，卻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沒人注意到，發布那條帖子的帳號，在帖子沉底的同一秒，被徹底註銷了。
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直接從網絡世界上強行抹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