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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鄧布利多與湯姆的往事

  第108章 鄧布利多與湯姆的往事

  洛哈特與格林德沃的最後一次見面,便是在格林德沃的去世的前夕。

  門推開的那一刻,洛哈特差點沒繃住表情管理。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位老人的房間會這麼......簡陋!

  房間很小,一張鐵架床,一張木桌子,一把椅子。

  牆角堆著幾摞舊書和手稿,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紙張發霉和墨水乾涸後混在一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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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曾經讓整個歐洲魔法界睡不著覺的男人的臥室?

  他坐在桌邊,背對著門,借著窗口漏進來的陽光正在寫什麼東西。

  聽到腳步聲,他停住了筆。

  「這個時間來拜訪一個老人的年輕人,不多。」

  他的聲音比洛哈特想像中要平靜。

  沒有傳說中的狂傲,也沒有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更像是一個在圖書館裡被人打擾了的學者。

  語氣裡帶著一點熟悉,仿佛這一幕上演了很多次。

  洛哈特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準備了很多開場白。

  來之前他在腦子裡排練了至少七八個版本。

  想說自己是個週遊過許多地方的冒險家,對詛咒魔法有一兩樣獨到的心得,或許能幫上忙。

  想說自己的老師是湯姆,那個曾幾何時最有希望成為你接班人的湯姆·里德爾。

  想說他在旅途中的種種見聞,那些關於人心和命運的思考。

  他甚至想過要表現得從容而瀟灑。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裡,面對著這個銀髮老人的背影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格林德沃轉過身來了。

  洛哈特看到的不是一張他想像的面孔。

  不是烙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的梟雄面容!

  是一張瘦削而蒼老的臉。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皮膚像羊皮紙一樣薄,泛著不健康的蠟黃色。

  「你是英國人。」

  格林德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霍格沃茨出來的,湯姆是你的老師,對吧?」

  洛哈特微微一怔。

  他還沒來得及報上姓名,而對方竟然全都知道了。

  「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蓋勒特。」

  老人打斷了他,「不用加先生,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

  「蓋勒特。我這次來,是想治療...

  「」

  洛哈特繼續說道,但是很快又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但是我的結局我已經看到了,感謝你,好心的年輕人。」

  格林德沃轉過身去,走到窗口。

  「但是你想知道的其他事情,我倒是可以講一講,比如關於湯姆,關於鄧布利多的往事。」

  「那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久到連我自己都快記不清細節了。但有些事,人這一輩子都忘不掉,你想聽嗎?」

  洛哈特沒有猶豫。

  「我願意,蓋勒特。」

  老人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痛恨鄧布利多,事實上,現在的英國很難找到不痛恨鄧布利多的人,39

  他停了一下。

  「但很少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阿不思·鄧布利多,不是這樣的。」

  格林德沃的目光移向窗外。

  陽光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暮色從山谷里往上爬。

  「我認識那個鄧布利多,我在戈德里克山谷認識了他,那時他十四歲,我也十四歲。

  兩個少年以為世界就擺在自己面前,等著被重塑。」

  「他與我有一樣的才華與野心,是一個十分值得一起奮鬥的同伴。」

  洛哈特靜靜地聽著,並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我們規劃了很多事。推翻那些可惡的血統論,每一個純血巫師和麻瓜巫師可以自由的戀愛,公平的生活在一片陽光之下。」

  「建立一個真正屬於全體巫師的,更公正的秩序。年輕時候的夢想總是這樣,大得無邊無際,乾淨得像剛落下的雪。」

  他的聲音在這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低沉了幾分。

  「後來,阿不思有個妹妹,阿利安娜。」

  「三個麻瓜男孩。這就是官方說法喜歡用的詞。」

  格林德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

  「但他們從來不會告訴你那三個麻瓜男孩是誰,他們姓什麼,來自哪個村莊,他們的父親是誰。」

  「因為他們不是麻瓜。」

  洛哈特愣住了。

  「他們是三個年輕的巫師。來自三個在英國魔法界赫赫有名的純血家族。他們的姓氏,至今仍然掛在霍格沃茨校董會的名單上,仍然是魔法部某些部門的常客。」

  「曾經是,現在是,好像永遠都是。」

  格林德沃看著洛哈特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候十歲,十歲,她在一次晚會跟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去談事情了,她在花園裡玩。」

  「然而,那些極端純血家族的三個混蛋,傷害了阿利安娜,只是因為看見她,一個混血,出現在了他們認為不該由她出現的地方。」

  「結果是,那個女孩從此再也不會主動使用任何魔法了」

  格林德沃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而鄧布利多家做了什麼?珀西瓦爾·鄧布利多,阿不思的父親,他去找那幾個純血家族討說法。」

  「結果被以「攻擊純血巫師」的罪名送進了阿茲卡班,死在了那裡。」

  「然後阿利安娜失控了,她體內的默默然殺死了全家,包括她自己。

  「6

  房間裡沉默了很久。

  格林德沃閉上了眼睛。

  「然後,鄧布利多,瘋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我不認識他了。」

  「這就是我們分道揚鑣的原因。」

  「他要讓整個英國的純血家族為他的妹妹賠罪,整個霍格沃茨都為他的妹妹燃燒!」

  「而這,也是我後來這兩年才知道的事情。」

  格林德沃重新坐了下來,自光落在洛哈特身上。

  洛哈特自然明白那沉默背後的意思。

  格林德沃沒有說出口的話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他老了。

  那個無所不能的格林德沃已經成了一個老人了!

  只能說,鄧布利多藏得太深了!

  那個老人早早就回到了霍格沃茨,以一副溫和無害的長者面目示人。

  在講台上不緊不慢地傳授變形術,在禮堂里笑眯眯地品嘗檸檬雪寶,。

  從不肯在任何公開場合展露哪怕一絲一毫的野心。

  而當所有人都在他營造的安全感中放鬆警惕時,他已經穩穩坐上了霍格沃茨校長的位置,把整座城堡變成了自己的墳墓。

  從那之後,計劃便一個接一個地在霍格沃茨深處悄悄鋪展開來。

  摧殘那些天賦異稟卻又無依無靠的小巫師,讓他們的光芒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熄滅0

  不動聲色地引導純血家族走向衰落與分裂,讓一支支古老的姓氏在不知不覺間凋零他的手伸得太長,又藏得太深。

  等人們反應過來時,許多事情已經不可挽回。

  格林德沃畢竟也只是一個巫師,並不是神。

  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發生在英國暗處的種種細節?

  沒關係!

  洛哈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變得堅定起來。

  如果世界上,還有人能擊敗鄧布利多,那麼這個人一定是自己的老師。

  個一直在英國默默扛著抵抗大旗,一步步與那個老人周旋至今的人!

  湯姆·里德爾。

  洛哈特對自家老師的信心從未動搖過。

  格林德沃像是沒有注意到洛哈特臉上微妙的神色變化。

  又或者他注意到了,只是毫不在意。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里德爾則完全不一樣。」

  洛哈特沒有接話,將全部注意力都留給了即將到來的話語。

  「鄧布利多見識過純血家族的惡,而里德爾,則見識到了純血家族的善。」

  他微微偏過頭,詢問道。

  「你知道湯姆的事嗎?」

  「我知道一些。

  洛哈特斟酌著詞句,」他是我的老師。」

  「那你應該知道,他是個孤兒。」

  洛哈特點了點頭。

  湯姆·里德爾的身世不算什麼秘密。

  他的母親梅洛普·岡特在難產中死在倫敦一間破敗的麻瓜產房裡。

  而他的父親老湯姆·里德爾,那個體面的麻瓜鄉紳,在得知妻子是個女巫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拋下了她和尚未出世的孩子。

  後來,一對純血家族的夫婦收養了他。

  「那個家族,」

  格林德沃說,「便是神聖二十八家之一的萊斯特蘭奇家族。現在你也很清楚,他們始終是里德爾最忠誠的支持者。」

  他說到這裡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往事。

  壁爐里的火焰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短暫地填滿了沉默。

  「里德爾是個好孩子。」

  格林德沃的聲音里多了一些疲倦。

  「他也一直在為純血和麻瓜的平等而戰鬥。」

  「他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就加入了當時的解放黨,懷著一個年輕人能有的全部熱忱,試圖在純血與麻瓜出身的巫師之間架起一座橋樑。」

  洛哈特靜靜地聽著。

  湯姆老師從未詳細講過這些事。

  但他一直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家老師年少時大概不是現在這副畫風。

  「可惜命運早就構思好了一切。」

  「里德爾的養父養母死在了一個解放黨的人手裡,一個本該是他戰友的人。里德爾後來很肯定地告訴我,鄧布利多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他說到這裡,又再一次的停了下來。

  「但是,」格林德沃終於說下去,「我當時並沒有相信。」

  洛哈特一動不動地坐著,看著面前這個曾經攪動整個歐洲的老人。

  「後來的故事,」

  格林德沃最後說,聲音重新歸於平靜,「你也都知道了。他離開了。」

  洛哈特從來沒有想過,橫跨兩代人的恩怨會糾葛成這個樣子。

  「你在麻瓜世界走過嗎?」

  格林德沃問他,仿佛在詢問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洛哈特點了點頭。

  洛他當然經常在麻瓜世界出沒,他對於那些新奇的事物可太好奇了!

  「那你認為麻瓜和我們有區別嗎?」

  格林德沃又問出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

  「我們只是比他們會魔法而已。就像有人會彈鋼琴有人不會,沒什麼本質不同。」

  「那你認為我們比他們高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