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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歌未竟,西方白!

  第107章 歌未竟,西方白!

  可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阿尼馬格斯。

  作為變形術中最難啃的硬骨頭之一。

  變形術與儀式魔法的集大成之作。

  在魔法界,不知道有多少才華橫溢的巫師在這條路上折戟沉沙。

  他們滿懷信心地開始,最後卻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

  被送進聖芒戈醫院那些永遠鎖著門的終身病房,連探視都要簽三份免責聲明的那種。

  按老規矩來,標準流程是這樣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你得先摘一片曼德拉草的葉子,然後塞進嘴裡,含上整整一個月。

  等滿月掛上夜空,念咒,喝下用那片被口水浸泡了一個月的葉子熬成的魔藥。

  然後,雙手合十,祈禱梅林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別讓你變成一隻半人半獸的奇行種。

  整個過程通常需要好幾個月,甚至更久。

  對於絕大多數有志於此的巫師來說,時間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

  而且一步出錯,恭喜你,全部重來。

  對於洛哈特而言,時間是他此刻最奢侈的東西。

  讓他花幾個月去搞這個?

  開什麼玩笑!

  那還不如讓他直接正面莽進霍格沃茨,跟鄧布利多來一場面對面的魔法對決。

  甚至,他連幾個禮拜都不想等。

  於是,他決定在自家教授的研究成果上,進行一次新的嘗試。

  儀式魔法。

  這四個字聽著高深莫測,其實它無處不在。

  作為魔法界中最基礎也最深邃的魔法形式之一。

  它的應用範圍之廣遠超常人的想像。

  上到血脈詛咒這種禁忌詛咒,下到熬製一瓶最簡單的嘔吐魔藥,本質上都用到了儀式魔法的原理。

  在他的世界裡,有一位了不起的女士,米勒娃·麥格。

  霍格沃茨變形術教授,當代最傑出的變形術大師之一。

  在得知詹姆與小天狼星那幾個小獅子竟然在還是小巫師的時候,就魯莽地完成了阿尼馬格斯之後,便產生了一個念頭。

  簡化這門流傳了上千年的儀式魔法,讓更多巫師能夠安全地掌握它!

  身為變形術領域當之無愧的天才,麥格教授在這方面的造詣。

  放眼整個魔法界,大概只有霍格沃茨最頂上那位老頭才能跟她過兩招。

  她潛心研究了多年,查閱了無數古籍,推演了幾十種理論路徑,終於取得了實質性的突破。

  筆記上密密麻麻的推演和批註,就差最後一步,巫師的親身嘗試!

  在最後的決戰之後,收拾麥格教授的遺物的時候,洛哈特便發現了自家教授的筆記。

  洛哈特比大多數人都更了解這位嚴厲而慈愛的教授!

  而且,那些筆記,他讀了一遍又一遍。

  他很確信麥格教授的這條路是對的!

  麥格教授,今天就讓我來替你完成這最後一步!

  傳統阿尼馬格斯儀式中。

  為什麼需要將曼德拉草葉子含在嘴裡,度過整整一個完整的月亮周期?

  因為曼德拉草的葉子在口腔中經過唾液的持續浸泡,受到每晚月光的間接照射。

  這兩種力量會與巫師的魔力產生某種微妙而緩慢的共振。

  三十天的時間,是一場潛移默化的改造。

  讓巫師的魔力一點點地向動物的形態靠攏這個過程不能急。

  但變形術天才米勒娃·麥格找到了另一條路。

  選擇直接把曼德拉草葉子泡在月光下的清水裡,然後喝下去!

  麥格教授的思路全都是這樣。

  將阿尼馬格斯中所需要的所有儀式全部用低配版本進行了替換!

  理論上是成立的。

  但,代價呢?

  代價就是儀式條件會變得極為苛刻。

  而今天,就是洛哈特精心挑選的那個日子。

  他接連幻影移形了多個地方。

  從蘇格蘭高地到威爾斯荒原,從北海沿岸到內陸山脈,每一次現身都只有短暫的停留。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找到一處在滿月,即將迎來大暴雨的地方。

  一處同時滿足所有條件的地點。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等了整整三天。

  滿月,雷暴,子夜。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這就是麥格教授將阿尼馬格斯儀式簡化之後,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在暴雨之夜,滿月當空,子夜交接的那一刻。

  將濃縮了三十天月光精華的藥劑一次性喝下去。

  讓魔力在瞬間完成本該在三十天內完成的全部轉變。

  主要是為了,不讓魔力中的獸性與巫師搶奪意識。

  能避免絕大多數阿尼馬格斯中的危險!

  天才一般的想法!

  暴雨,如約而至。

  洛哈特站在樹下,他的袍子在狂風裡獵獵作響他沒有施任何防水咒。

  儀式需要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觸。

  就像曼德拉草葉子必須在唾液里浸泡整整一個月一樣!

  此刻的暴雨,滿月和子夜,就是簡化版儀式的三十天。

  天空亮了起來。

  一道閃電撕裂了整個天幕,從雲端直直地劈向遠處的山脊,把整片荒野照成了慘白色。

  雷聲緊跟著滾過來,持續不斷的低吼。

  就是這個時刻。

  洛哈特仰起頭,讓暴雨直接打在臉上。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水晶瓶,裡面盛著的液體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那是「曼德拉草浸泡」後的成品。

  他把瓶塞咬開,一口灌了下去。

  第一個感覺是冷。

  一種刺骨的寒意順著魔力流動,像冰水一樣灌入全身每一條血管。

  第二個感覺是灼燒。

  冷到極致之後,反衝上來的熱浪幾乎要把他的內臟烤乾。

  曼德拉草的本質是生死之間的媒介。

  它同時承載著大地深處的寒意和生命破土而出的暴烈。

  暴雨繼續傾盆而下。

  洛哈特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咬緊牙關,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淌下去。

  沒有跪下去,儘管膝蓋已經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

  「阿馬多,阿尼莫,阿尼馬多,阿尼馬格斯」

  驚人的,鋪天蓋地的痛籠罩了洛哈特的身體!

  但最重要的是,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從身體深處傳來的,第二個心臟的跳動。

  砰,砰,砰,砰,砰,砰....

  起初與原來的心跳錯開,然後漸漸與之重疊。

  最後兩道節律合二為一,穩健而有力。

  成了。

  馬上就成了。

  最後一步,自己會是一個什麼動物那?

  沒有獸性在腦海里跟他搶奪理智的方向盤,洛哈特得以把注意力沉到最深處。

  意識深處,有一個聲音,正在等著他。

  每一個完成阿尼馬格斯的巫師都知道,化獸形態從來不是被選擇的,而是被發現的。

  在你穿越漫長而痛苦的變形過程之後,終於抵達那個臨界點的瞬間。

  你會發現!

  發現你的魔力,你的靈魂,你的一切,會是什麼樣子的存在!

  思緒翻湧之際,洛哈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格林德沃的時候。

  不是這個世界的格林德沃,而是屬於他自己的那個世界。

  說實話,如果按照最理智的謀劃,他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先去紐蒙迦德見一見那位老人。

  那些接走他朋友的黑衣人,十有八九是聖徒,也就是魔法界常說的巫粹黨。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料,那麼他甚至不必再糾結於阿尼馬格斯,直接去找鄧布利多說明情況就完事了。

  但洛哈特並不想去。

  在遠東冒險的那些年裡,他曾聽過一句古老的詩歌。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那時的他尚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意味,只覺得是有文化麻瓜的無病呻吟。

  可如今,當他自己站在這道門檻之前,他才終於明白那句話的重量。

  他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在這個世界裡,自家那位便宜老師是徹頭徹尾的惡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格林德沃不同。

  或者說,不能簡單地用「惡」這個字去定義他。

  儘管這個世界的格林德沃所秉持的理念過於極端。

  甚至有些荒謬,但究其根本,他的出發點是為了巫師。

  為了巫師的存續與榮光。

  可「巫師統治麻瓜」這一條,洛哈特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保密法》的存在,從來不是什麼金科玉律,它不過是特定時代的產物。

  冒險的旅途中,他親眼見證了麻瓜世界的劇變。

  他們的科技,他們的組織方式,他們驚人的創造力與破壞力...

  所有這些變化的速度都快得令人心驚。

  繼續將巫師完全隱藏起來,或者反過來徹底撕毀《保密法》,將魔法界暴露於世人面前,這兩條路,都不可取。

  但理念之爭,向來沒有標準答案。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去見這個世界的格林德沃。

  他怕自己想起自己世界裡的那一位。

  在他的世界裡,他第一次見到格林德沃,是在奧地利的一座城堡中。

  那座城堡叫作紐蒙迦德。

  但在那個世界裡,它早已不再是囚禁他的牢籠。

  而是這位曾站在魔法界權力之巔的男人最後的淨土。

  一座由石頭,沉默和回憶構築的堡壘。

  風吹過廊道時,聽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嘆息。

  格林德沃的晚年,是孤獨的。

  尤其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年,堪稱一部屬於解放者的孤獨史詩。

  這種孤獨不是無人問津的冷清。

  而是身處世界之巔,被萬千目光聚焦,靈魂深處卻無人可度的深海迴響。

  所有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但死亡的具體日期,卻是他身邊的最高機密。

  當洛哈特終於獲得准許,得以接觸這位傳奇人物時。

  那位老人已經形容枯槁,宛若一截隨時會折斷的枯木。

  洛哈特本以為,自己擅長解除詛咒,或許可以幫上什麼忙。

  但最終,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那是格林德沃敵人最深層的惡意,獻祭了不知道多少個巫師才換來的詛咒。

  詛咒時常讓這位老人時常眩暈,他這一生得罪過太多人了。

  那些人都在等待他最後的衰亡。

  等著確認那雙眼睛終於合上,然後將他的遺產撕成碎片。

  所以格林德沃不能倒下,不能示弱。

  他必須時刻維持著魔法界所熟悉的那個強人形象。

  痛苦與虛弱成了只有身邊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十六歲明志,十九歲鬥爭,從此魔杖和理念成了他最親近的夥伴。

  身邊人敬畏他,照顧她,卻沒人敢觸碰他的脆弱。

  他在極端麻瓜主義與極端純血主義之間艱難周旋。

  將那些盤踞魔法界數百年的腐朽勢力一一掃進歷史的灰燼。

  他的每一個決策都關乎千萬巫師的命運。

  然而放眼整個世界,竟沒有一個人能與他對等地分擔這一切。

  他沒有朋友。

  年輕時,也只有鄧布利多。

  身側人聲鼎沸,知心者,近乎於無。

  1985年,他在孤獨中離開了這個世界,將巫師解放黨留給了自己的繼承人,華萊士·羅奇爾。

  他有預言的能力,遠遠的遇見了自己的事業不會成功。

  也預見了未來的魔法界會是怎麼樣。

  可是年邁的他能做什麼那?

  只能嘆一句。

  「歌未竟,西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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