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伊斯塔公國的動作
這些石錘矮人的靈魂在肉體消亡的瞬間被指令球捕獲了。
巴卡爾反應過來了。
指令球一直在他胃囊里。
距離近得不能再近。
而那些矮人死亡時釋放的靈魂,被球體的血脈契約機制自動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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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它能自行激活。
他無意中製造了五份燃料。
「行吧。」
巴卡爾沒有繼續追究因果。
現在擺在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
怎麼用。
格羅英當初拿著它喊了一句「干碎這頭紅龍」,那台驅除者就動了。
那就喊唄。
巴卡爾將指令球托在掌心,對準面前正邁步逼近的破法者。
「發條構裝體,全部停止行動。」
指令球表面的符文驟然爆亮。
五道靈魂光影中的一道消失,被吞噬殆盡,化為驅動這道指令的燃料。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球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穿透空氣、穿透岩石、穿透一切物理障礙。
破法者的腳步停在半空中。
三顆紅寶石同時閃爍了三次。
「檢測到最高指令。」
機械合成音從破法者胸腔中傳出。
「指令球驗證通過。」
「一級權限確認。」
「執行命令:全部停止行動。」
九米高的金屬巨人就這樣定格在原地。
抬起的右拳懸在半空,紅寶石的光芒從熾烈變為柔和的待機狀態。
然後是·二、第三台————第台————第·台————
正在與赫斯纏鬥的干台驅除者齊刷刷停住。
那些剛從蛛絲中掙脫出來的,也在完成最後一個動作後僵立不動。
正在追擊貝里斯克的三台。
停了。
正在與普塔對推的兩台。
停了。
整個黑石礦谷。
四十七台驅除者,一台破法者。
全部靜止。
紅寶石的光芒整齊地切換為低功耗的微弱脈動。
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金屬雕像。
戰場陷入了驟然的寂靜。
巴卡爾保持著托舉指令球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暗金色豎瞳掃過滿目瘡痍的領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赫斯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琥珀金色的巨龍從十台驅除者的包圍圈中退出來,龍首偏向巴卡爾的方向點了下頭。
隨即他的身形開始縮小。
戈洛克重新接管了身體。
他的第一個動作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次代打時間太長了。
接手身體之後,整個人空落落的。
甚至感覺這具身體有點陌生。
跟以前每次都不一樣。
「什麼鬼東西————打了這麼久————一台都打不碎————」
礦谷各處,眷屬們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
狗頭人開始清點傷亡。
幾個食人魔的屍體被抬到一旁。
豺狼人那邊也有損失,督軍霍克被從廢墟中挖出來,半邊身子凹進去,但胸腔還在起伏,沒死。
格魯德和藍龍四小隻從礦道深處鑽出來。
亞伯特的左翼折了,用布條綁著,表情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皮卡爾衝出來第一件事是仰頭看那些靜止的驅除者,眼睛裡全是星星。
「那些愚蠢貪婪的小矮子是放棄了他們嗎?
這些會是偉大的皮卡爾未來重建帝國的軍隊嗎!」
亞伯特一尾巴抽在他後腦勺。
「閉嘴。」
賽蘭妮和莎娜從岩石縫隙後面擠出來。
賽蘭妮渾身發抖,綠龍鱗片上全是灰塵和擦傷。
莎娜倒是完好無損,小眼睛還在盯著最近那台驅除者的紅寶石眼睛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翹。
巴卡爾收起指令球,重新吞入胃囊。
伊翠絲從半空中飄落,九尾收攏在身後,單膝跪地。
「所有被束縛的單位已停止掙扎。戰場已安全。」
「辛苦了。」巴卡爾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礦谷地面那個三十米直徑的巨坑。
坑壁邊緣的岩層碎裂外翻,連通著地下深處。
普塔從坑邊飄過來,球形身軀上布滿了凹痕和焦灼,一隻小翅膀還在抽搐,但精神頭很足。
「巴卡爾大人,這些東西是從地下傳送門過來的。」
普塔的聲音帶著餘悸。
「傳送門被外部強制激活,單向回歸通道打開,它們就這麼涌了進來。」
「多少?」
「一台破法者,四十七台驅除者。
傳送的瞬間把礦洞上方的岩層都炸穿了,我攔都來不及攔。」
巴卡爾沉默了兩秒。
「從哪裡傳過來的?」
「不知道,但以傳送陣的規模和能量反應來看,距離極遠。
我猜測是以前從這裡傳送走的矮人們傳回來的。」
巴卡爾想起了之前的情報。
萬年前被矮人帶走的數千具驅除者和數十台破法者。
看來那些東西沒有消失在歷史中。
它們一直在被人使用著。
而今天,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一部分被強制傳送回了原點。
「有意思。」
巴卡爾的尾巴掃過地面碎石,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金屬巨人。
四十七台16級驅除者。
一台20級破法者。
全聽他的指令球。
領地的底牌又厚了一層。
還剩四個靈魂,也就是在這些玩意能量耗盡之前可以再下達四次指令。
那個破法者的防禦力,估計就算是傳奇也要費點勁。
再加上自己、邪龍斯皮茲、伊翠絲在。
到時候就算真有傳奇上門,自己好像也不用跑了。
正義的群毆。
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翹了一下。
戰後清理持續了大半天。
食人魔死了八個,豺狼人死了十二個,重傷百餘。
狗頭人因為跑得快加上體型小,反而只有三個被誤傷。
豺狼人督軍霍克被一台驅除者正面拍了個結實,半邊肋骨碎了六根,內臟擠壓移位,但憑著豺狼人的恢復力和祭司格拉爾的治療術,暫時撿回一條命。
這個傷亡數字放在面對四十八台高階鍊金戰爭機器的突然襲擊面前,已經算是奇蹟了。
核心功臣有三個。
普塔第一時間拉響警報,用毀滅射線拖住了最先湧出的兩台驅除者,為其他人爭取了集結時間。
卓格在十五秒內完成邪龍召喚,斯皮茲出場就鎖住了破法者,阻止了它一路碾碎整個礦谷。
赫斯接管戈洛克後拖住十台驅除者,雖然打不碎但也沒讓它們分散。
如果這三個頂級戰力晚反應哪怕半分鐘,今天礦谷就平了。
普塔帶著矮人工匠對破法者進行了仔細檢查。
「這個洞。」
普塔用爪尖指著破法者胸口那個開的橢圓形腔體。
「是後天切割開的。
切工粗糙,與本體的精密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殘留的氣息很奇怪,像是某種切割類的能力留下的痕跡。
我用任何手段都無法影響到這個殘留力量分毫,應該是傳說中的傳奇特性。」
傳奇特性?
這讓巴卡爾留意了一下。
「擋板呢?」
「某種魔法合金。
但是強度遠遠不如機體。
巴卡爾大人的爆炎龍息能燒穿這塊板子,但對真正的機體本身毫無效果。
您看,腔體內壁被燒成暗紅色了,但沒有任何結構性損傷。
連表面都是光滑的。」
巴卡爾走近看了一眼。
確實如此。
那個腔體的內壁雖然通體焦黑,但光滑如鏡,沒有燒穿、沒有變形、甚至沒有起皺。
那五個矮人在裡面被活活烤熟了。
但裝著他們的「容器」巋然不動。
「也就是說,有人用傳奇特性在這台破法者身上開了個洞,把五個矮人塞了進去,然後用一塊垃圾合金板封上。」
巴卡爾總結道。
「是的。」普塔確認。
「而那五個矮人應該就是這破法者聲音里所謂「二級指令「的來源。
有人用這種方式繞過了最高權限的限制,獲得了部分操控權。」
「另外,巴卡爾大人。」
普塔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傳送過來的時候,我發現勢頭不對,趁混戰間隙強行摧毀了下面的傳送門石台。」
「後面應該還有沒來得及傳過來的鍊金魔像。
它們的實際數量只會更多。
不過現在通道斷了,剩餘的應該被遺留在了傳送虛空里。」
聞言,巴卡爾心中暗道僥倖。
竟然還有更多?
如今領地里的力量,托住這四十多個鍊金魔像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還好沒有更多的湧進來。
不然估計撐不到自己回來。
而那個破法者。
如果不是這個腔體的擋板材質垃圾,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如果不是爆炎龍息不受禁魔影響,他連這塊垃圾板子都燒不穿。
如果不是把那五個矮人燒死後靈魂被胃裡的指令球吸收,他到死都不知道怎麼關掉這些鬼東西。
一連串的巧合啊。
或者說,運氣不錯。
巴卡爾看著掌心那顆安靜下來的黃銅球體,心中感慨萬千。
「多虧當初沒把這玩意扔了。」
他將指令球重新吞入胃囊,抬頭看向排列整齊的四十八台鍊金魔像。
一台20級破法者。
四十七台16級驅除者。
站在傍晚的餘暉中,金屬外殼折射出暗紅色的光澤,如同一支沉默的鋼鐵軍團。
全部歸他了。
巴卡爾的嘴角終於徹底壓不住了。
「本來只是想出去打三個怪物領主,湊點名望值升級領地。」
「結果回來路上天上掉了一支鍊金大軍。」
他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正趴在碎石堆後面、只露出一雙綠色小眼睛偷看的賽蘭妮。
然後又看了一眼正被亞伯特按住、不讓她靠近驅除者眼睛的白龍莎娜。
「莎娜!那個不能吃!」
亞伯特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這讓巴卡爾心情愉悅了不少。
現在有了指令球,他倒是很想知道那被卡在虛空里的發條構裝體還有多少。
有多少他能收多少。
不過傳送門都毀了,暫時也沒轍。
他盤身坐下,龍首仰望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四十八台鍊金戰爭機器。
加上此前收服的三塊領地、萬餘人口和一眾強大眷屬。
他的「龍之國度」,又往前邁了一大步。
至於這些東西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被傳送回來、背後牽扯著什麼級別的勢力博弈————
「以後再說吧。
99
巴卡爾打了個哈欠。
接連打了一整天沒停過。
困了。
巨龍就該睡大覺才對。
伊斯塔公國,公爵府。
「公爵陛下,我決定前去為黑鱗六衛的死亡討個說法,不知是否有什麼是我能替您效勞的呢?」
夏維爾頂著達芙妮的臉蛋,面帶微笑的在議事廳下方微微欠身。
伊斯塔公爵此刻不再顯得蒼老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
「達芙妮他們為我辦了很多事,也該是有個交代。
你去吧,我這邊的事情不勞煩你費心了。
你只需要把我儀式所需的材料準備好就行。」
「好的,我的公爵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夏維爾微微欠身。
徑直從議事廳離開。
等大門關起。
站在一旁的卡加爾忍不住開口:「公爵大人,這巫妖不是經過男爵領地麼?
為什麼不讓他順便解決了那個亞克男爵?
這些年那個亞克男爵發展的很好啊,不知道從哪找來了各種獸皮、礦物生意,發展的可不差。」
「亞克那邊不急,不過是個小小的男爵而已。
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忌憚的一直是王國里的那些傢伙。
亞克可不能隨意的死在自己的領地里。
他必須要出現意外,最好這個意外還是在領地之外。
交給這個夏維爾,如果他的亡靈法師手段被人發現,那可是白白給那些傢伙把柄。」
「公爵大人,那您之前說的儀式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沒聽您跟我說過?」
卡加爾開口詢問。
「與之前一樣,轉化壽命的一個小儀式魔法罷了。
上次那幾個孩童的轉化率太低了,我打算再來一次。
行了,你先下去吧。」
伊斯塔公爵說著,站起身,向著議事廳後一處門扉走去。
只不過,轉過身的伊斯塔臉上,顯示的卻不如剛才那般如沐春風。
反而是陰沉沉的。
「轉生儀式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肉體,看樣子只能是卡加爾了。
這個夏維爾不知道有沒有在儀式上動什麼手腳————」
公爵府正門。
夏維爾走出大理石台階,陽光直射她借來的這副年輕面孔。
達芙妮的皮膚白得不正常。
那種白不像活人的膚色,倒像是浸了太久防腐藥水的瓷器。
兩個持戟衛兵齊齊側身讓路,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連餘光都不敢給她。
「達芙妮閣下,馬車已備好。」
一個扈從跑上來,彎腰指向街道盡頭停著的黑篷馬車。
夏維爾沒理他。
她停在台階最底下一級,抬眼掃了一下天。
碧藍。
——
晴朗。
沒有一絲雲。
她眯起眼,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太亮了。
多年的亡靈本能刻進了靈魂深處,哪怕套著活人的皮囊,骨子裡對光的排斥也壓不下去。
「不用馬車。」
夏維爾抬手,指尖凝出一縷墨紫色的光。
空氣在她身前撕開一條半米寬的裂口。
裂口內側翻湧著灰黑色的虛空氣息,寒風夾著腐朽味撲面而來。
扈從下意識捂住口鼻,雙腿一軟,跌坐在台階上。
夏維爾邁步走了進去。
裂縫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當前涉及到勢力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