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反應極快,在看清向天笑的臉後,雖說被嚇了一跳,但還是雙手抱拳,拱手一禮:
「學生陶吉,見過向館主。」
不管人家認不認他這個學生,他自己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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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笑見到陶吉這麼「懂事」,也是一愣。
「好好好!」
這三聲「好」中氣十足,震得腳下那根老樹橫枝都跟著抖了三抖,簌簌落下一陣碎葉。
陶吉這才發現,向天笑正站在一根不過拇指粗的枝椏上,整個人壓彎了枝條,硬生生將身形探到了他面前幾步之遙。
那樹枝彎如滿弓,穩穩噹噹地托著這位灰袍老人,在風中輕輕起伏。
陶吉大受震撼。
向天笑看到了陶吉眼中的震驚,心頭暗笑,面上卻愈發從容。
他負手而立,抬腳往前踏出一步。
山風驟起,只見灰袍翻卷,滿頭白髮輕揚。
向天笑御風而立,身後山巒蒼翠。
陶吉眼睛一下就亮了!
教練,我要學這個!
向天笑見陶吉眼中愈發火熱,心道「妥了!」
他正欲開口收徒,餘光忽然瞥見了陶吉懷中一角。
是枚玉牌。
以武道第五境的眼力,向天笑看到了腰牌內鎖住的一團靈氣。
他震驚了。
「鎖靈?這玉牌大有來頭啊!不對,這小子既然有這玉牌,怕是他更有來頭。」
向天笑心中一沉,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沒背景但有練武之心的小太監,學也就學了。
但一個有背景,還登山偷看他武館鎮館之法的男人……
欺我葵花武館勢弱不成?!
向天笑的表情愈發不善,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了沉重氣壓。
壓的陶吉身子一沉。
陶吉傻眼了。
發生甚麼事了?
剛才不還笑眯眯的,怎麼這就變臉了?
他順著向天笑的目光看去,低頭,發現自己放在內兜的玉牌,不知什麼時候又露了出來。
說來奇怪,每次他明明都放好了,卻總是容易露出一角,還總在這種時候。
陶吉感受著周遭越來越沉的威壓,乾脆把玉牌拿了出來。
向天笑似乎也沒料到陶吉會做出這一舉動,竟是愣神了片刻。
這小子,這麼勇的?
向天笑看著陶吉坦蕩蕩的模樣,一時氣笑了。
竊學不背人就算了,被逮住了還這麼明目張胆,直接露出自己的身份背景?
這小子,是真的在欺我葵花武館勢弱啊!
向天笑凝眸朝玉牌看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勢力出來的人,如此沒有素質!
一個碩大的「秋」字,引入眼帘。
筆畫凌厲如劍,鋒芒畢露。
向天笑眼皮跳了一下。
他默默收起了威壓。
臉上的不善也散去了,笑容又掛了回來。
他抬手撓了撓頭,順便擦掉了額角的冷汗。
「好小子!居然是那妮子的人!不出意外,怕是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我說怎麼根骨如此出眾,卻還沒有學得一門修行法。」
向天笑認真打量了一下陶吉。
少年渾身上下都是【葵花樁】的陽氣,的確沒有其他修行法留下的痕跡。
他一時心下感慨:
「昔日聽聞【劍嶺】之人,無論背景高低,皆散養之。而今一見,名不虛傳啊!」
向天笑斟酌片刻,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
「小友,這腰牌可是你的?」
他從未去過【劍嶺】,卻從小聽著那幫劍修的故事長大。
身不能至,心嚮往之。
此刻得知陶吉極有可能出身【劍嶺】之後,他的態度可謂是友善到了極點。
陶吉搖頭,「是一位大人賜給我的。」
他心中也好奇,怎麼就連向天笑看到這個腰牌,態度也能轉變的這麼快?
秋水那娘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背景這麼嚇人的?
那他這樣仗著秋水腰牌橫行霸道,要是被她發現了……哦,他沒有橫行霸道啊,那沒事了。
不過,無論是韓掌房,還是面前的向館主,顯然都是知曉秋水來歷之人。
可陶吉偏偏還不能問他們。
「秋水?」
向天笑挑眉,腦海中想起了一位青衣姑娘,劍起,劍光漫空,妖魔梟首……是個十分合他胃口的後輩,殺意極重、極高、極強。
「是秋大人。」
陶吉點頭,腦海中浮現了一道月白宮裝身影,黑長直,腰細腿白,細支結碩果,玉足也很潤。
「你是秋水的人,為何要學我葵花武館的【葵花樁】?而且還是……以這般方式?」
向天笑瞥了眼陶吉腳下假山,還有一旁的白燈籠。
燈籠內,蠟燭靜靜燃燒。
向天笑嘴角微扯。
這小子,有備而來啊!
「咳。」
陶吉輕咳一聲,開始瞎編……開始展示說話的藝術了。
「不瞞向館主,昨日我途徑清瑤池,聽聞後山有動靜,便登山望了望。」
向天笑頷首,「然後呢?」
陶吉沒有立刻回話。
他低下頭,醞釀片刻,肩膀聳肩幾下後,猛地抬頭。
陽光下,眼角的淚花折射著七彩光芒。
向天笑下意識後退一步。
好小子,說著說著怎麼哭上了?
「向館主慧眼如炬,想來也看得出晚輩踏入武道不久。」
陶吉抹了把淚,表情真摯:
「晚輩正愁練武無門,誰知昨日有幸得見向館主之授課,那真是深入淺出,字字珠璣,一招一式皆有大家風範,館主底蘊之深厚,談吐之……」
「說人話。」向天笑沒好氣地揮手。
陶吉悄悄瞥了眼向天笑,只見某老頭正在使勁壓著嘴角。
呵,口嫌體正直!
陶吉心中一定,道:「晚輩知【葵花樁】乃天下揚名的樁功,遂想跟著向館主學武。」
話罷,他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撲通」跪下,高聲道:
「望館主收我為徒!」
陶吉想得很清楚,秋水那靠山是虛的,靠不住,人家怕是也不想給她靠。
但若是他能拜向天笑為師,不但武道有望,在宮外也算是多了一個靠山。
要是哪天要逃出皇宮了,這偌大天下也算有了個去處。
當然,這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
向天笑願意收下他,並且不計較他的「竊學」之舉。
陶吉將腦袋嗑在地上,見上方遲遲沒有傳來動靜,心中焦急,身子卻一動不動。
若是亂動導致向天笑以為他拜師之心不誠,那就不太好了。
武道在前,陶吉不得不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跪伏在地,度秒如年的陶吉,在不知過了多久後,終於等來了回應。
只見上方,傳來一聲沉沉的嘆息。
緊接著,一股柔力托住了他的身子,將他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