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勝過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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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蒲氏塢。
偌大的塢堡此刻燈火通明，各式各樣的燈籠仿佛不要錢一般四處懸掛著，燦若繁星。
在旁人眼中珍貴無比的蠟燭，在蒲氏這裡卻比柴火還賤，甚至為了遮掩尋常蠟燭燃燒時的煙燻味，蒲氏的蠟燭都是特質的，燃之沒有半點菸火氣不說，還散發著異香。
光是這一個燈籠的花銷，就夠外間佃戶一個月的口糧了。
饒是如此，蒲氏依舊不滿足。
書房內，蒲氏父子正在密議。
只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蒲開宗眼神陰鷙道：「你兄長科舉之事算是徹底沒戲了，宋人壓根就沒將咱們當自己人，這些年為了你兄長的才名，我家塞了多少銀子？結果連個舉人都換不來！」
說到這裡，蒲開宗眼中滿是怨毒。
即便他家都是靠大宋才有如今的富貴，可蒲開宗眼中卻只有大宋對他的歧視！只能說蒲氏的白眼狼秉性，確實是一脈相承。
然而即便是他眼中的歧視，按照宋制來說也沒毛病。
早在北宋那會兒就已經有了規矩，番人不得參與科舉。
縱然是內附的番人，三代之內也不得科舉。
至於已經內附華夏超過三代的番外蠻夷後裔，倒是擁有參加科舉的資格，但按照慣例一般都不會通過，除非立有大功。
據傳這是大宋君臣為了防止唐時的番人之亂特地立的規矩。
正因如此，蒲開宗之父只能從小吏做起才官至縣尉，並且無論政績如何，也不可能擔任一縣主官。
蒲開宗本以為自家如今富甲天下，應該能用金山銀山買出一條官路來，卻沒想到依舊是這個待遇，心底自然極為不甘。
然而蒲壽庚聞言面上雖然同樣憤怒，心底卻不由狂喜。
別看他在掌管著船隊，在泉州城呼風喚雨，可蒲壽庚心裡十分清楚，只要大哥能順利走上文官這條路，甭管官職多小，日後蒲氏的家主便只能是大哥，他充其量就是個在外面奔走效力的大掌柜。
但現在麼，只看今夜密談大哥都不在場，他便知道結果了。
很顯然，蒲氏下任家主的人選已經變了。
一念至此，蒲壽庚心底越發炙熱，當即忍不住表現道：「父親，既然文官的路子不好走，咱們不如換條路試試？」
蒲開宗聞言也不意外，反而眉頭緊皺道：「武官卑賤————何況這條路也不好走，以咱家的關係縱然送你投軍，也不過是掛個武散官的名頭做個賊配軍，這能起個什麼鳥用？」
要知道蒲開宗一心鑽營，不是為了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權力。
他心中清楚，只有不斷攫取權力才能保得住自家的富貴。
但蒲壽庚如此建議，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燈火下只見他近前幾步低聲道：「父親，既然非大功不可拔擢，那咱們不如就造一個大功」————眼下泉州市舶司的稅款一年高過一年，若有海寇來襲，莫說泉州上下了，便是福建路、臨安府那邊都要跟著揪心！」
要不怎麼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呢。
聞聽此言，老謀深算的蒲開宗立刻「聞弦歌而知雅意」！
蒲開宗頓時意動：「你是說————先叫人鬧上一鬧？」
沒想到蒲壽庚卻搖了搖頭，陰狠一笑：「小打小鬧沒什麼意思，要來就得真刀真槍搞一筆大的，最好能引一波倭寇來大掠泉州一番，死多少人不要緊，死的人越多咱們擊退倭寇的功勞就越大，並且藉此機會還能將那幾家不識時務的給收拾了，如此泉州港的買賣可就全是咱家的了！」
此言一出，蒲開宗頓時大喜：「好一招「一石三鳥」！哈哈哈~妙哉！」
看著陰狠毒辣的蒲壽庚，蒲開宗不怒反喜，連連點頭，欣慰道：「日後有你接手家中諸事，我無憂也！」
從始至終，父子倆都沒有將城中漢人的性命當回事兒。即便經過數代的通婚之後，蒲氏相貌幾乎與漢人無異，可他們依舊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事實上，後來蒲氏的算計確實成功了。
數十年後，在某次海寇襲泉州的過程中，官兵無能為力，蒲壽庚領城中義勇擊退之，因功授福建安撫使兼沿海都置制使，安撫一路之兵事民政，執掌福建兵事民政要職，統領海防，近乎福建王了。
只不過這次蒲氏沒有機會再反咬一口了。
正當書房內的蒲氏父子視城中漢人為豬狗，自鳴得意之時，忽然隱隱聽到一陣琴聲在耳邊響起，一開始兩人都不在意，以為是族中子弟在以舞樂取樂。
可很快兩人就感覺不對勁了————這曲子好大的殺氣！
「荒唐！」蒲開宗頓時猛然一拍桌面，憤怒道：「是哪房的小畜生在那亂來，不知今夜要敬神嗎？」
蒲壽庚聞言連忙起身：「父親勿怒，我這就去看看。」
但他剛站起身，便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只感覺眼前都是幻影。
一旁的蒲開宗亦是如此，直接痛苦地抱頭呻吟。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蒲氏父子，轉眼便在魔性的琴聲之中逐漸陷入幻覺之中，開始一臉驚恐地大喊大叫起來。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叫喊，卻始終沒有僕人進來。
只因外面的情況，比書房內更加失控！
時間拉回一炷香之前。
虞鴻趁著神鵰來到蒲氏塢上空時，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先讓神鵰盤旋一圈，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蒲氏塢內部的格局。
拜蒲氏豪奢所賜，虞鴻在高空看得十分清楚。
燈火通明的蒲氏塢就這樣清晰地展現在虞鴻面前。
只是略微打量，虞鴻便讓神鵰降低高度，悄無聲息地落在蒲氏塢最高的一棟建築，蓬萊樓頂。
「去玩吧！」虞鴻隨意地朝神鵰擺了擺手：「天亮再來！」
聞聽此言，神鵰當即高興地飛走了，一切都是那麼無聲無息。
而虞鴻就這樣愜意的坐在飛檐之上，取出天龍琴，為蒲氏彈奏最後的送葬之曲！
老規矩，虞鴻先來了首《十面埋伏》開開胃。
可只彈了個開頭，看著下方已經亂成一團，互相廝打的諸多蒲氏子弟，虞鴻卻覺得這樣有點太便宜他們了，於是琴聲頓時陡然一變，剛剛還殺氣瘮人的琴聲轉眼就變成了靡靡之音。
一首來自後世的《極樂淨土》，就這樣在虞鴻指尖流淌而出。
不得不承認，這首曲子和天魔琴實在太配了。
如果說《十面埋伏》是殺人的話，那麼這首《極樂淨土》簡直就是誅心！
反正此刻蒲氏塢裡面的場面，便是朱元璋看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尤其是當虞鴻玩嗨了之後，更是《十面埋伏》《極樂淨土》和換著來。
蒲氏不是不拿漢人當人嗎？
巧了，虞鴻也不拿泉州蒲氏一族當人！
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
蒲氏族人既然都享受著作孽帶來的富貴，那麼當報應臨頭時也就別喊冤枉了！
就這樣，虞鴻在蓬萊樓頂玩了整整兩個時辰。
到最後整個蒲氏塢別說活人了，便是鬥雞獵犬都沒有一個喘氣的。
最關鍵的是從始至終，他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反而是死在至親手中。
虞鴻還十分寬容地給「獲勝者」留了片刻的清醒，讓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於是，下面的慘叫聲、驚呼聲、撕心裂肺的哭聲，比比皆是。
蒲壽庚同樣也清醒了片刻，聰明如他自然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可不等他想出什麼解決辦法，便再次陷入了幻覺之中，畢竟他可沒有慕容天王那般深厚的內力，最終只能在華麗奢靡的庭院樓閣之中無比憋屈地死去，死前仿佛被百鬼噬身一般，在庭院中痛的滿地打滾，也不知是不是那些枉死的漢人找他索命了。
此可謂：
天道好還，蓋華夏有必伸之理！
人心助順，雖匹夫無不報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