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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道士出海

  第103章 道士出海

  深夜,皎潔的月光灑遍山谷。

  蒲氏塢依舊燈火通明,但透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除了風聲,周遭一片死寂!

  唯獨有陣陣濃郁的血腥味,隨著山風飄向遠方。

  反正當馬士清趕到此處時,所見到的便這個詭異到驚悚的場景—明明外面一切完好,可踏入奢靡的蒲氏莊園之後入眼便是一片血肉地獄,叫人看得直噁心。

  「小師弟,你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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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氏宗祠內,馬士清無比好奇。

  虞鴻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師姐,你不會真以為鎮魔谷一戰是瞎編的吧?」

  馬士清眼睛卻瞪得比他還大:「難道不是嗎?」

  什麼撫琴一曲隔空殺敵,一聽就像是說書人編出來的話本好吧?

  可是見虞鴻不像是開玩笑,又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琴匣,馬士清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忽然感覺這個世界有點不認識了。

  就在馬士清震驚的時候,虞鴻這邊也有些詫異。

  他只是隨便看了幾封搜出的密信,就忍不住眉頭緊皺。

  「看來咱們還真沒冤枉蒲氏!」

  話說虞鴻剛剛雖然玩得挺開心的,可蒲氏滅門在官面上終究還是需要有個說得去的藉口,否則黃庭道別想順利吞併蒲氏的買賣。

  而虞鴻一開始準備的藉口則是「蒲氏通敵叛國」。

  證據自然是沒有的,無非就是先扣個帽子,反正也沒冤枉他們。

  可虞鴻沒想到蒲氏竟然這麼配合。他只是隨口一謅,蒲氏就主動把罪名做實了。

  這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早就和蒙古、金國勾勾搭搭。

  並且不止是物資交易那麼簡單,甚至連情報交易都有,無論是前線軍情還是朝政內幕,但凡蒲氏知道的都賣出了一個不錯價格。至於大宋嚴禁的鐵器交易就更不用說了。

  蒲氏為此特地在琉球島(彎彎島)悄悄建了一處冶煉作坊,靠著向金國、蒙古、高麗販賣刀劍來換回南方奇缺的馬匹。

  此外蒲氏偶爾還順帶做點人口交易,時不時的就會擄掠一些漢民賣給沿海各國當做奴隸,甚至還成為了特色出口產品,那些小國貴人最喜歡奴役東方大國的漢人來滿足自身的虛榮心。

  不止如此,虞鴻甚至還在一間密室中發現了「禁器」。

  「嘖嘖~神臂弩六架,鐵甲八十領————光是這些東西,就夠蒲氏滿門抄斬了,倒是省了咱們不少事兒!」

  馬士清聞言連連點頭,驚嘆道:「看來蒲氏的狼子野心早已有之,絕非臨時起意!」

  別的不說,光是這六架神臂弩就算驚天大案了。

  畢竟神臂弩可是能「射三百步,洞重扎」的大殺器,製作工藝極為複雜,並且受官方嚴格管控,便是金國、蒙古都繳獲過完好的神臂弩,卻依舊無法仿製。

  甚至就連南宋眼下的仿製品威力,都不如北宋原版。

  即便後來蒙古滅了南宋也沒能如願,神臂弩反而因為技術過於保密,關鍵工匠大多死於戰亂之中,竟然失傳了。

  私藏如此殺器,說蒲氏沒有二心都沒人信!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三日後,福州。

  當福建安撫使王居安收到虞鴻的書信時直接拍案而起。

  「混帳!!!」

  只見他氣得面色通紅,拿著信件怒罵道:「如此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讓他在泉州隻手遮天了?泉州知州是幹什麼吃的?還有泉州市舶司,到底拿的是誰家俸祿?」

  大怒之下,王居安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安撫使衙門一片寂靜,便是收過蒲氏錢財的都不敢吱聲,一個個噤若寒蟬,唯恐被蒲氏連累。

  罵了好一會兒之後,王居安成氣喘吁吁的坐下。

  他固然是憤怒的,可憤怒過後卻只感覺悲涼。

  如此大案,最後竟然要讓一個道士偵破?

  一想到前不久摩尼教總舵也是虞鴻等江湖草莽剿滅的,王居安就更是有些心灰意懶了。

  能做事的人當不了官,能當官的人偏偏不想做事,亦或是做不成事—這天下到底是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身旁的幕僚方才小聲問道:「相公,要不要派人過去查查?」

  「查什麼?」王居安冷冷看了他一眼:「去查蒲氏是不是被冤枉的?」

  幕僚立刻後背發涼,不敢再多嘴。

  其實他也就是貪念薰心,紅眼病犯了,否則但凡有點理智就應該清楚,沒有人會拿六架神臂弩、八十領鐵甲來栽贓,有那個能力的也無需這麼費事兒!

  再說了,王居安和白玉蟾是老交情,對虞鴻亦是欣賞有加。

  這個時候想要打著安撫使的旗號去給虞鴻添堵,無異於拿王居安的臉面當擦屁股紙了,著實有點侮辱人了!

  或許正因為這點,當天下午這位幕僚便被悄然鎖銬入獄。

  泉州那邊的官場自然不消多說。

  先是大驚,後是大喜,一個個就像鬣狗一般準備撲上來搶食。

  有個別被貪念沖昏頭腦的,甚至準備往虞鴻頭上扣頂帽子,順手把他給拘拿了,好獨吞這塊肥肉。

  可惜虞鴻不講道理,誰不長眼他半夜就去誰家撫琴。

  在接連瘋了一個判官,一個司法參軍、一個戶曹參軍、兩個提轄、三個巡檢一個都監之後,泉州文武官員瞬間冷靜下來。

  沒辦法,這套手段太噁心了,噁心到他們束手無措。

  即便他們明知道是虞鴻在搞鬼,卻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沒有。

  畢竟虞鴻又沒殺人,更沒有人看見是他撫琴。

  反倒是那些瘋掉的官員,一個個都搜出不少和蒲氏勾結的證據。

  其實也就是虞鴻現在不方便做的太過。

  否則泉州官員恐怕就要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官屠」了。

  半月後,落霞觀內。

  「師姐,泉州這邊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

  虞鴻說著便將一封戰略規劃書交給馬士清:「只要大方向不偏,其他事情你可自行決定。」

  聞聽此言,馬士清鄭重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忍不住勸道:「蒲氏財貨當真不需要搬回光明頂?」

  「不必。」虞鴻隨意一笑:「區區一座道場而已,哪裡需要這麼多金銀,過些時日你著人運兩船過來足矣。」

  言及此處,虞鴻特意叮囑道:「千萬莫要心疼錢財,船場要建、船隻也要買,儘快擴大船隊規模,此外琉球島那邊的據點儘快派人接手,冶鐵坊不用拆,多送些失地流民過去墾荒,糧食還是要多囤積一些。」

  「此外你幫我再招募些礦工石匠運來黃山,我準備就地取材,緩緩修建,三年之內當可完工。」

  要知道福建路幾平是遍地礦場,什麼銀場、鐵場、金場、銅場,每個州縣幾平都有,礦工簡直多如牛毛,若在徽州虞鴻還真找不到如此多的熟練工人。

  當然,此行虞鴻最大的收穫還是為黃庭道開闢了財源。

  故此當他乘著神鵰沖天而起的時候,心情格外舒暢。

  只不過相比於來時的悄無聲息,他走時卻轟動了整個泉州,因為落霞觀早就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故此不知多少人親眼目睹他乘著神鵰鑽入雲層,仿佛白日飛升一般。

  當消息傳開之後,別說泉州了,沿海各州縣都為之轟動,甚至整個福建路都有些驚疑不定,尤其是那些曾經見過虞鴻的人,比如福建安撫使王居安就很茫然。

  好好的後輩,怎麼忽然就成神仙了呢?

  只可惜這個時代各種離譜的傳聞太多了。

  當消息傳出福建,除非親眼所見,大多數人還是半信半疑,甚至以為又是說書人編的話本,並沒有太當真。

  對此虞鴻倒也不失望,反正里子他已經吃到肚子裡了,旁人信不信隨他們,只要自己人清楚就行。

  只是他卻不知,由於黃庭道插手出海貿易,竟然導致那十八家被收服的海商齊齊懸掛太極圖作為船隻旗幟,馬士清得知後也覺得頗為不錯,便乾脆當做商隊標誌。

  只不過她到底是行家,沒有像棒子那麼無知,直接掛一個【凶卦】當做國旗,而是拋開卦象,單純畫了一個陰陽魚太極圖作為旗幟,為了與其他道門教派區別,還特地為白魚點上黑眼、黑魚點上白眼,以示「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並且她一邊向琉球島輸送流民,一邊還派人建了座簡陋的道觀,弘法、度人兩不誤!

  一時間倒是讓沿海道門氣勢大漲,源自金丹南宗一脈的黃庭道雖然沒有像全真教那般成為大宋的道門魁首,卻已經隱隱成為嶺南道門的領頭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