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防不勝防！
夜色漸濃，落霞觀內也恢復平靜。
隨著神鵰消失在山林深處，馬士清終於收回依依不捨的目光，和虞鴻說起正事。
「蒲氏雖落戶泉州十餘年，但始終不舍舊俗，未從華夏之風。」書房內，只見馬士清正色道：「我多方打聽之後方才得知，三日後便是蒲氏祭祖之時，不過此獠內部不以祭祖稱之，而稱其為「拜拉特」，取赦免」之意，據傳那些不遠萬里渡海而來的大食海商，便是因此認定蒲氏為自家人！」
聽到這裡，虞鴻並不意外：「我便是為此而來，師姐不如細細說說他們如何祭祖的？」
不想馬士清聞言卻一臉詫異：「你見過晚晴那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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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虞鴻頷首：「上午剛見過。」
馬士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由衷驚嘆道：「一日千里，真神跡也！」
要知道馬士清還以為虞鴻早就出發了，不過今日才到。
卻沒想到虞鴻是收到她的書信之後，方才開始動身。
然而對馬師姐的驚愕，虞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若這也算神跡，那麼後世開車但凡超過五十碼都算是神仙了！
馬士清感慨了幾句後，終於再次講起自家打聽來的消息：「待到祭祖之時，蒲氏舉族上下皆會聚在一處祈禱、誦經，為亡者祈福，為生者消災弭禍，通宵不眠。」
聽到這裡，虞鴻並不意外。
若非如此抗拒漢化，蒲氏也不至於荼毒至今。
不過也正是為了趕上這個好時機，虞鴻才迫不及待地騎著神鵰一路飛來，否則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虞鴻想了想又問道：「蒲氏祭祖的場所可在泉州城內？」
馬士清聞言立刻搖了搖頭：「蒲氏疑心甚重！戒心甚重！泉州城內雖有府邸，卻只在日常消遣玩樂時使用，如祭祖這般大事向來只在郊外塢堡之中舉行，屆時即便是在場的僕人，也只由心腹充任，尋常
下人就算是想靠近都不被允許。」
虞鴻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但次日一早，他還是在馬士清的陪同下在泉州城裡城外都轉了轉，只見泉州巷內風牆鱗集，雲帆遮天，四海舶商幾乎俱都雲集於此，莫說是大宋第一港了，以當下東西方的經濟情況，便是全球第一港這個名頭，泉州港也當得起！
期間虞鴻在市井之中，還聽聞有人談論昨日看見了有神鳥在戴雲山出沒，仿佛有仙人高居其上，只可惜旁人聞言只當是編出來的瞎話，笑了笑便過去了，壓根沒當真。
不過泉州港越是繁榮，蒲氏的生活就越是豪奢。
泉州城南，只見馬士清遠遠指著一條繁華的街坊，冷笑道：「此處喚作「三十二間巷」，乃是蒲氏別院。」
饒是虞鴻有了心理準備，聞言還是忍不住頗為驚愕：「這般飛檐翹角、高低錯落的樓閣亭台竟只是別院？」
要知道如此華貴的府邸，便是在臨安城也只有權貴重臣才住得起。
見虞鴻這般反應，馬士清無奈一嘆，解釋道：「蒲氏如今已然壟斷了南海香料買賣，一處宅子算什麼，另一處正經府邸才叫奢侈，占地足足有三百多畝，內里包羅萬象，可比這別院豪奢多了。若論享受，便是官家也未必及得上蒲氏！」
虞鴻聞言不由失笑，但一想還真是。
畢竟臨安皇宮也才七百多畝，並且前朝乃是議政場所，真正屬於官家起居的後宮區域，恐怕連三百畝都沒有。
若非如此，皇宮也不至於一殿多用，要靠更換牌匾切換功能了。
隨後馬士清的描述也確實證明了這點。
至少在享受這方面，趙家皇帝還真不如蒲氏。別的不說，光是占據一條街的「三十二間巷」，就足以讓官家羨慕。
原來「三十二間巷」的這處別院，竟然只是蒲壽庚用來安置姬妾的場所，因為他喜歡下象棋，只不過旁人是以竹木、或金玉為棋子，而他卻是以美人為棋子！
每當蒲壽庚與人下象棋時，便會讓他搜羅而來的美人著紅黑二色衣裙，頭頂著「將」「士」「象」「馬」字樣，在與客人對陣時，由工作人員傳令，美女依號令移動。
就這個玩法，趙官家聽了都只能暗自羨慕。
此外，只是為了遙望自家船隊出入，蒲壽庚還特意在晉江出口處建起「天風海雲樓」
和「一碧萬頃亭」。
便是州府官員不滿，也不敢輕舉妄動，唯恐逼反了蒲氏，導致大宋海疆處處狼煙。
當然，大多數時候，州府官員和蒲氏都是沆瀣一氣。
流水般的官員，哪裡管得了這種坐地虎。
一天逛下來，虞鴻對蒲氏在泉州的滔天氣焰終於有所了解。
馬士清也鄭重勸說道：「小師弟，我知道你武功絕頂，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不然。」虞鴻卻有不同看法：「在這泉州城內蒲氏固然是隻手遮天，但換而言之，又何嘗不是處處皆敵呢？」
言及此處，虞鴻淡然一笑：「師姐儘管放心，明日天黑，蒲氏必然滅門。」
「此時咱們應該考慮的不是如何下手，而是如何善後！」
此言一出，馬士清頓時驚疑不定。
但出於對虞鴻的信任，她還是立刻安排起來。
當晚她便讓人以虞鴻的名義送出了十幾封信件，而次日傍晚，虞鴻便在近海的一處島嶼上收復了十幾家規模較小的海商。
收復的過程其實十分無聊。
那十八家海商赴會前本來都各有各的心思，上島之後看見只有馬士清在場，還頗為不滿，若不是虞鴻在黃山一戰中太過耀眼，威名赫赫，今日他們都未必會來此處。
然而馬士清只是拂塵輕擺：「諸位不妨抬頭看看！」
眾人聞言下意識都抬起頭，結果當場就跪了。
於是當虞鴻乘坐神鵰俯衝而下，穿破雲層從而天降，懸停在眾人上空三丈時，這場談判就已經結束了。
虞鴻只是淡淡問了句：「可願歸順？」
「願！我願誠心皈依！」
「我願散盡家財供奉道場，還望仙人指點一二！」
「弟子早就心慕道門，還請真人收留！」
那十八家海商立刻爭先恐後地開口效忠，甚至有人當場表示願意獻出船隊，只求能跟在真人身旁伺候。
廢話，給神仙當狗總比給蒲氏當狗好！
別看經常出海的漢子一個個都膽大包天，可正是在驚濤駭浪中見識過人類在自然面前的無力，他們才越發迷信。
越成功的海商，便越是迷信！
或許這便是海盜與山賊最大的不同。
如此，算上大師兄所在的福州彭氏，以及二師兄所在的漳州留氏，這二十家小海商匯聚而成的船隊，便是黃庭道的直屬商隊了。
但這般大事，虞鴻卻沒有多停留半分。
見眾人都答應了，便朝三師姐微微頷首，而後便駕馭神鵰向蒲氏塢堡而去。
直到此刻，馬士清才向眾人說出吞併蒲氏商路的計劃。
並且她還信誓旦旦地表示，一炷香後世間便不會再有泉州蒲氏。
然而這般離譜的保證，在場的十八家海商竟然全都信了。
沒有絲毫猶豫，十八家海商便以蒲氏覆滅為既定事實，開始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隨著夜色降臨虞鴻也終於來到了泉州南郊的一處山谷之中，此處便是蒲氏塢堡所在，據傳此處有股山泉自帶甘甜，蒲氏便想方設法迫害了周邊百姓，占據了此地。
尋常情況下，無論是官軍還是亂賊來攻，以此處險峻的地形和塢堡內囤積如山的糧食，蒲氏守上三五年都不成問題。
奈何這回他們遇到了一個不走尋常路的。
蒲氏防得了地面，卻防不住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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