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氣息中摻雜著巫族的煞氣、仙道的靈光，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暗力量。
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體內奇異地共存著，讓她的戰力遠遠超出了准聖初期的極限。
「后土！」老嫗嘶聲怒吼，「你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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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大陸，黑崖山！」
「你巫族屠我滿門，我躲了無數元會，今日終於等到你落魄！」
后土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站直了身子，將土行大道催動起來。
肩頭的傷還在痛，可她此刻卻覺得有一股極冷的力量從心底湧上來，將痛覺壓了下去。
后土看著老嫗瘋狂的面孔，忽然覺得這一幕太過熟悉。
方才聚星樓的散修，也是這樣的怨毒，這樣的瘋狂。
而現在，又來一個。
她心中隱約的疑慮，此刻已經徹底凝實。
先是散修伏擊，再是通天教主「碰巧」出現，接著又是這個黑崖山的老嫗。
這一切，都太巧了。
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一張要將她拖入深淵的網。
后土低聲道：「誰讓你來的？」
老嫗沒有回答。
她只是嘶吼著撲上來，黑色短劍上灰暗的光芒暴漲。
后土嘆了口氣，抬起手來。
大地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厚重如山。
兩人開始激戰。
老嫗的黑色短劍快而陰毒，每一劍都直奔后土要害而去，劍尖上灰暗的光芒中夾雜著巫族煞氣與仙道靈光，劈在土行護盾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后土以大地之力硬扛，掌中凝出一柄土黃色的氣刃，反手斬去，將老嫗逼退數步。
同時她的肩傷也在發力時被扯動，痛得她額角滲汗，令氣刃的威力比全盛時弱了三分。
遠處，冥河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的神識一直分出一縷留意著后土，此刻感應到后土與人動手，他心中頓時一緊。
冥河這趟來是奉了干君之命保護后土，若后土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去見干君。
經歷過當年與干君的生死大戰之後，冥河對生死早已看淡，而干君的吩咐在他心中比什麼都重。
那是他認下的兄長，是他心服口服的人。
這份交代若辦砸了，比讓他再死一次還難受。
冥河雙劍猛然加力，將通天教主的劍勢逼退半步，沉聲喝道：「通天！暫緩攻勢！后土那邊出了變故，我先去處置！」
通天教主卻像是沒聽見一般。
他此刻已經徹底進入了忘我狀態，整個人沉浸在截天劍道的突破之中。
他手中的青萍劍越舞越快，劍意如潮水般連綿不絕，截天劍道「取定數得變數」的真諦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裂變、重組。
通天教主看不見后土，看不見老嫗，甚至看不見冥河臉上的冷意，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劍。
冥河的話飄入他耳中，就如風過水麵，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通天！」冥河又喝了一聲，雙劍架住青萍劍的劈斬，元屠阿鼻同時發力，將通天教主震退萬丈。
可通天教主幾乎是在被震退的瞬間便又貼了上來，劍勢比先前更急、更密、更狠。
他此刻的每一劍都帶著突破前最後的瘋狂，冥河若是不全力應對，便會被他刺穿防禦。
冥河面色鐵青。
他與通天教主相交無數元會，自然知道此人一旦進入這種狀態便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可此刻他哪裡有閒心陪通天教主慢慢磨？
后土那邊又傳來一聲悶響。
冥河神識掃過，只見后土以土行大道凝出的護盾被老嫗一劍劈碎，后土本人也被餘波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她狀態太差了，若再拖下去，恐怕撐不住。
冥河心頭一橫，不再理會通天教主，雙劍猛然一收，身形後撤，竟是要直接退出戰場。
可通天教主哪裡肯放。
他截天劍道最擅長的便是「擷取變數」，冥河一動，他的劍便已截在了冥河的退路上。
青萍劍橫空一攔，劍鋒上的青光將冥河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暴漲，口中喃喃道：「還差一點……再來……」
他此刻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憑著本能追逐著突破的契機。
冥河被纏得脫身不得，心頭火起。
他回頭望向遠處的后土，只見老嫗已經再次撲了上去，黑色短劍上灰暗的光芒愈盛，后土以大地的力量勉強招架，卻在後退中又添了一道新傷。
冥河咬緊牙關，冷聲道：「通天，你若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念舊情。」
通天教主置若罔聞。
他的劍意仍在攀升，青萍劍上的碧光越來越亮，周身的氣息正在逼近最後的門檻。
可冥河已經沒有時間等他了。
他緩緩抬起元屠阿鼻，兩柄殺劍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先天殺道在他體內瘋狂運轉，一股比先前更加濃烈、更加凜冽的殺意從他周身湧出。
此殺意不再只是針對通天教主，而是將方圓千萬里都籠罩在內，連遠處的后土和老嫗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最後說一次，讓開。」冥河的聲音冷得像冰。
通天教主仍是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只有劍，心中只有突破，外面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他此刻的狀態，便如一個在絕壁上攀爬的人，手已經摸到了崖頂的邊緣，只需再奮力一躍，便能登臨絕頂。
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停下來？
冥河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緩緩收回雙劍，將它們橫在胸前。
元屠與阿鼻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冥河的眼神變了。
他本就是先天殺道之主，從誕生之日起便與死亡相伴。
當年與干君一戰，他曾數次被逼入絕境，最終在絕境之中悟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東西。
冥河認干君為兄之後，在血海深處閉關數百元會，將這些感悟盡數融入了自己的殺道之中，創出了一門新的劍術。
這是為殺而舍，為勝而棄的劍。
捨生，方能斬天。
冥河雙劍空懸，雙手結印。
下一瞬，他周身的殺道轟然炸開，赤紅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傾瀉，億萬里天地都被染成了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