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身形在血光中變得模糊,彷佛融入了整片天地,又彷佛整片天地都成了他的劍鋒。
他開口,聲音低沉如九幽之下的迴響,一字一頓。
「捨生斬天血經。」
此劍一出,風雲驟變。
億萬里天地成了一片血色,連天穹之上的雲層都被染得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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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之中,無數道劍影憑空而生,這些劍影沒有固定的形狀,沒有固定的方向,只是鋪天蓋地地向通天教主涌去。
每一道劍影都攜帶著「捨生」之意,如同無數死士同時衝鋒,不計代價,不求生還,只為斬出最後一劍。
通天教主終於動了。
他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殺意,感受到了血色劍影中蘊含的決絕之意。
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青萍劍猛然迴轉,在他周身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色劍幕。
截天劍道全力運轉,每一道劍影都被他以最精準的方式截住、撥開、化解。
可血色劍影實在太多了,多得如同億萬蝗蟲,無孔不入,無窮無盡。
通天教主的劍幕在血色劍影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隙,他的身形也開始後退,每一步都被逼得狼狽。
「再來!」冥河冷喝一聲,雙劍再結印。
血色天地中又生出無數劍影,比先前更密、更急、更狠。
通天教主奮力抵擋,青萍劍的碧光在血色中如同一葉孤舟,被巨浪反覆拍打。
他的嘴角開始溢血,額角青筋暴起。
通天教主的截天劍道在這等絕境中還在攀升,可他的肉身與法力已經跟不上劍意的增長了。
通天教主的膝蓋猛然一彎,險些跪在虛空之中
他單手拄劍,咬牙撐住,青光雖已黯淡,卻仍未熄滅。
冥河的目光冷冷掃過通天教主,又轉向遠處。
后土那邊,老嫗的攻勢越來越猛,后土已經退到了荒山的邊緣,肩頭和背部的傷口都在滲血,土行護盾一次次被擊碎又一次次重新凝聚,可每次凝聚都比上一次更薄。
冥河心頭一沉,不再看通天教主,身形一縱,便要向后土那邊掠去。
可他的腳剛一動,一道血色劍影便自他身側飛過,精準地截在了他的去路上。
冥河眉頭一皺,回頭望去。
通天教主竟又站了起來。
他單手提劍,渾身浴血,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天色驟變。
原本被冥河「捨生斬天血經」染成暗紅的天穹之上,忽然裂開無數道紫黑色的縫隙。
這些縫隙中傳出沉悶的雷鳴,隨即一道粗如山嶽的紫色神雷自天外轟然落下,精準地劈在冥河與通天教主之間。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無數紫色神雷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在二人身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
雷網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劫氣,每一道紫色神雷都足以重傷准聖,連冥河的殺道劍氣都無法將其斬斷。
冥河面色一變。
這是鴻蒙紫氣引動的聖劫之雷,是修士衝擊聖位時天地降下的考驗。
通天教主方才在「捨生斬天血經」的壓迫下強行破開了最後的門檻。
此刻,鴻蒙紫氣已經與他的截天劍道徹底交融,聖劫已至。
通天教主站在紫色雷網之中,渾身浴血,仰頭望天,嘴角帶著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他的氣息在雷劫中不斷攀升,每承受一道紫雷,他的道基便凝實一分,劍意便純粹一分。
准聖巔峰的桎梏正在崩碎,他的氣息如潮水般向上涌去,直逼亞聖之境。
冥河面色大變。
通天教主一旦徹底突破,便是真正的混元聖人。
聖人之下,萬物皆為螻蟻。
此刻冥河傷勢不輕,又剛施展過「捨生斬天血經」這等消耗極大的劍術,若通天教主真的突破成聖,他定然沒有半分勝算。
后土那邊也還在苦戰,若他再被通天教主拖住,後果不堪設想。
念及此處,冥河咬了咬牙。
他本已準備抽身去救后土,可此刻聖劫已降,紫雷封鎖了方圓百萬里的空間,他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冥河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他雙劍一振,殺道轟然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頂著漫天紫雷,再次向通天教主欺身而上。
「通天!」冥河冷喝一聲,雙劍斬出,將擋在身前的紫色雷網劈開一道缺口。
通天教主提劍迎上冥河。
他此刻的劍比方才更沉、更穩、更純。
每一劍遞出,都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元聖威。
這是鴻蒙紫氣融入道基之後所自然散發的氣息。
冥河的殺道劍氣斬在他身周,被聖威削弱了幾分鋒芒。
冥河心頭一沉。
他知道,通天教主是在借這場聖劫與他的劍道雙重壓力,將自身的突破推至圓滿。
這是通天教主成聖的最後一步。
冥河不再多言,雙劍齊出,將殺道催動到極致。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逼通天教主退讓,哪怕只是片刻。
青萍劍與元屠阿鼻在紫色雷網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炸開一大片青紅交錯的劍光。
聖劫紫雷不斷劈下,落在二人身周,將整片天地都映得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另一邊。
后土在經歷一番纏鬥後,終於抓住了老嫗的破綻。
老嫗雖然三種力量共存,戰力遠超准聖初期,可她終究不是真正的准聖巔峰。
后土以土行大道凝出一根尖錐,在老嫗撲來的瞬間從地底突刺而出,貫穿了老嫗的腳踝。
老嫗吃痛一滯,后土趁勢欺近,一掌按在她的天靈蓋上。
大地之力轟然灌入,將老嫗體內的煞氣、仙光與灰暗之力一併碾碎。
老嫗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團灰燼散在了風中。
后土踉蹌後退,扶住身旁的岩石,大口喘息。
她的傷勢已經重到了極點,肩頭、後背、左臂,到處都是傷口,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正想尋個地方稍作調息,可她的手剛抬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虛空再次裂開。
一道金色身影從裂縫中踏出,無聲無息地落在后土面前。
來人身著金色帝王袍服,面容俊朗而冷峻,眉心處一道太陽神紋微微跳動,右手掌中托著一口古樸的混沌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