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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巧上加巧 襲擊再來

  他踏著劍光而行,每一步落下都踩在虛空最薄弱處,身形如電如霧,時而正面硬撼,時而側身游斗。

  他的劍沒有固定的路數,上一劍還是大開大闔的劈斬,下一劍便化作細雨無聲的刺擊,再下一劍又成了綿密無盡的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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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天劍道,取定數得變數,本就是洪荒中最為變幻莫測的劍法。

  冥河則是另一番氣象。

  元屠阿鼻雙劍在他掌中化作兩道一赤一白的流光,先天殺道運轉之下,每一劍都帶著致命的殺機。

  他不求變化,不玩虛招,每一劍都是直奔要害而去,簡單、直接、致命。

  元屠劍斬出的劍氣如骨白寒月,冷冽到極點,連空間都被凍出細密的裂紋。

  阿鼻劍的劍鋒則如血色流泉,殺意凝到極致,一劍刺出便是萬物凋零。

  二人你來我往,在虛空之中以劍對劍,不過數息之間,便已交手數百合。

  這一切,后土看得清清楚楚。

  千萬里方圓的天地全被可怕的劍氣籠罩。

  青色與赤色兩股劍意在穹頂之上糾纏、碰撞、絞殺,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大片耀眼的光暈,將天穹映得忽明忽暗。

  下方的山巒被劍氣餘波掃過,峰頂齊齊削平。

  地面被斬出縱橫交錯的深溝,每一道都綿延數十萬里。

  河流被劍氣蒸乾,草木被劍意絞碎,連腳下的地脈都在兩人交手的氣機中微微顫鳴。

  后土站在遠處的荒山之上,以大地之力護住周身,仍能感覺到無孔不入的劍意透過護體煞氣,刺得她皮膚生疼。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兩位劍道大能的全力交鋒。

  冥河手中的兩柄殺劍如同游龍,進退之間殺意如潮,卻並不狂躁,反而有一種近乎從容的韻律。

  通天教主則愈戰愈勇。

  他的氣息在戰鬥中不斷攀升,青萍劍上的青光越來越盛,劍意越來越純。

  后土看得出來,他正在突破。

  每一次與冥河的劍鋒碰撞,都會在他的道基中激起一層漣漪。

  每一次被冥河的殺道壓制,都會讓他對截天劍道的領悟更深一分。

  他正在用冥河這塊磨刀石,一寸一寸地磨開自己通往混元的門。

  冥河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的面色越來越冷,雙劍的出手越來越狠。

  他知道通天教主在借他突破,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不如平日。

  后土受傷的事他還記掛著,中央大陸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必須速戰速決,要麼逼通天教主收手,要麼以更猛烈的攻勢打斷對方的感悟

  。可通天教主就像一塊打不碎的頑石,任憑冥河的殺道如何凌厲,青萍劍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出,將殺招一一化解,而後反擊。

  「再來!」通天教主一聲長嘯,劍勢陡然一變。

  他棄了千變萬化的路子,將青萍劍高舉過頂,周身所有劍意盡數收斂於劍鋒之上。

  截天劍道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他要以最強的一劍,轟開通往混元的大門。

  冥河瞳孔一縮。

  他認得這一招。

  當年通天教主初入准聖時,便是用這一劍斬開了他的殺道封鎖,在他肩頭留了一道至今未愈的舊傷。

  如今這一劍再來,比當年更沉、更穩、更純粹。

  冥河雙劍交叉,元屠與阿鼻同時亮起最刺目的光芒,殺道轟然運轉,在身前凝成一面由無數殺意凝聚而成的血色盾壁。

  而就在二人激戰之時,后土身後萬里處的空間中緩緩張開一道裂縫。

  此裂縫極細,細得如同一根被風吹開的頭髮絲,無聲無息,連空氣都未被擾動半分。

  裂縫中是一張滿是怨毒的面孔。

  這張臉瘦削、蒼白,眉眼之間透著一股積壓了無數元會的陰冷與恨意,眼睛是暗紅色的,像兩枚凝固的血珠。

  它沒有出聲,沒有釋放任何氣息,就這麼安靜地貼在裂縫之中,死死盯著后土的背影。

  后土「毫無察覺」。

  她正全神貫注地望著遠處的戰場。

  冥河與通天教主交手到了最後關頭,通天教主的一劍已經落下,青色的劍光與冥河的血色盾壁同時炸開,整片天穹都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后土不得不以大地之力護住雙眼,微微側過頭去。

  她的肩頭傷口還在滲血,狀態極差,感知也遠不如平日敏銳。

  而裂縫中的面孔,恰恰抓住了這個時機。

  裂縫無聲擴大了幾分。

  一柄細長的黑色短劍從裂縫中探出,劍尖上凝聚著一種極為古怪的暗紫色光芒,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與巫族煞氣截然相反卻又隱隱相剋的力量。

  劍鋒對準了后土的後心。

  這裡,正是她土行大道的核心所在,也是她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就在黑色短劍即將刺出的瞬間,后土忽然動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閃避。

  她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後,輕輕一按。

  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在背後凝成一面方圓數丈的土盾。

  盾並不大,卻凝實得如同一座山嶽的縮影。

  黑色短劍刺在土盾之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劍尖沒入寸許便被死死卡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出來。」后土的聲音平靜而低沉。

  她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身後裂縫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肩頭的血還在流,可眼睛中卻沒有半分慌亂。

  早在通天教主與冥河交手之時,她便隱隱感覺到身後有異樣。

  這種感覺極淡,換做平時她或許會忽略,可方才散修伏擊之事還壓在她心頭,她比平日多留了一分警惕,也正是這一分警惕,救了她一命。

  裂縫中的面孔扭曲了一瞬。

  它顯然沒料到后土在重傷之下竟還有這等敏銳的感知。

  但很快,臉上的怨毒便化作了決然。

  黑色短劍猛然一攪,從土盾中抽出,而後整道裂縫轟然炸開,一道乾瘦的身影從中躍出,向后土撲來。

  是一個老嫗。

  她身著破舊的黑袍,滿頭灰白的亂發在風中狂舞,暗紅色的雙眼中滿是瘋狂。

  她的修為不過准聖初期,遠不如后土,可她周身的氣息卻極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