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崑崙山、盤古神殿、西崑侖山、須彌山、靈鷲山、不死火山、北冥……
所有有見識的大能都在這一刻變了臉色。
冥冥之中,他們都感應到了。
有人在證道成聖!
而且已經邁過了最關鍵的一步。
可他們全都找不到證道之地在哪。
天機已亂,因果遮蔽,連幾位離聖位最近的大能也推演不出方位。
只知道又有人走上了成聖之路,卻不知是何人,在何處,用的什麼法,成的什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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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宮中,鴻鈞仍閉著眼,只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再沒有別的動作。
……
天外天,混沌海,一時皆靜,彷佛整個洪荒都屏住了呼吸。
……
誰也說不清這陣寂靜持續了多久。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又或者,已是一個元會。
在血海深處,時間彷佛失去了意義,連大道的流轉都慢得如同凝滯。
可就在某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瞬間,這層寂靜忽然碎了。
「吾乃接引。」
「今日承接天地意志,立四十八誓,發大宏願。」
「以夢入道,大夢三千宇宙,成就功德聖位!」
「吾乃准提。」
「修智慧因果之道。」
「今日立四十八誓,承接天地意志,窮宇宙之智慧,鑄就功德聖位!」
兩道聲音自血海而出,同時響徹整個洪荒。
它們穿過黑霧,越過蒼穹,震在三十三重天上,也震在九幽黃泉之下。
這聲音清朗而莊重,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聖道威嚴,似兩輪新日自西天冉冉升起,將沉寂了不知多少元會的西方大陸照得通亮。
剎那間,整個洪荒再次失聲。
……
東崑崙山上,太上老君握拂塵的手猛地一緊,元始天尊霍然起身,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劍「錚」地一聲彈出半寸。
……
盤古神殿內,十二祖巫盡數變色。
……
凌霄寶殿、五莊觀、靈鷲山、南明不死火山……
所有的生靈,全在同一個瞬間,感受到了這兩股並立的混元威壓。
所有人大驚。
誰也沒想到,竟會有兩個人同時成聖。
兩個。
而且,還是同時。
混元聖人,這等凌駕萬靈、俯瞰量劫的存在,無盡元會也未必能出一位。
上一次女媧成聖,已將洪荒震得天翻地覆。
這次倒好,一下便是兩位。
更叫人難以置信的是,成聖之人,竟是准提與接引。
這二人可是西方的人啊。
誰不知道西方大陸苦寒貧瘠?
誰不知道這兩師兄弟是紫霄宮中「最不得志」的兩個。
連聖位蒲團都是當年靠著一場哭求與厚臉皮才從人堆里擠出來的。
這些年來,西方窮得連件像樣的靈寶都拿不出來,弟子修行都得靠自己出去打秋風。
可就是這樣兩個人,竟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先三清,先帝俊,先冥河,先所有人一步,踏入了混元聖位,而且還是一次兩個。
……
「這不可能!」元始天尊臉色鐵青,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兩個窮酸到連個法寶都要掰開用的西方破落戶,竟會走在自己前頭。
通天教主也是饒有興致地「嘖」了一聲:「有意思。」
「兩個一起成聖,真是好大的手筆。」
太上老君一言不發,只緩緩轉頭望向西方。
他忽然想起當年紫霄宮中,二人哭鬧哀求的狼狽模樣。
那時誰都覺得他們可笑。
如今,卻是怕無人敢再笑。
……
血海深處,干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望著兩道被黑金功德與混元紫氣包裹的身影,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心中卻如海潮翻湧。
四十八誓已立,借貸已成,聖位已定。
西方二聖的混元道果里,從此都刻著他干君的魔道烙印。
這一局,他贏了。
至少,贏下了與鴻鈞正式對弈前的第一場。
……
很快,又是數個元會過去。
血海之中,黑金功德與混元紫氣終於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漫天異象消散,血海又恢復了先前的幽暗與沉靜。
接引與准提並肩立於海天之間。
二人仍是先前打扮,准提臉上仍有一絲未褪的笑意,接引也仍舊低垂著眉眼。
可他們站在那裡,與方才已是天壤之別。
准提眉宇之間多了一層難以言明的寶光,如智慧凝聚到了極處。
接引則像一棵立在血海盡頭的枯樹,忽而通了天地,周身再無一絲俗世濁氣。
鎮元子率先上前,執禮道:「恭喜二位聖人證道混元。」
他態度恭敬,禮數周全。
紅雲也忙跟了上去,連連拱手。
冥河雖不喜這些,卻也知道混元與准聖之間的差距已不可同日而語,便也微微俯身,道了聲「恭喜聖人」。
他們三人都是洪荒中頂尖的大能,可面對兩尊新晉聖人,誰也不敢再如從前般隨意。
而對三人的行禮,接引與准提都沒有回應。
不是因為二人成聖后自覺自己實力強勁不再將三人放在眼裡,而是因為,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干君的身上。
二人是向天魔借貸的,而在二人借貸時,干君一直在以天魔之力為二人保駕護航,所以到了此時,二人也終於知曉了干君的真實身份。
他們只是並肩立著,目光穿過萬里,越過血海,越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干君身上。
血月之下,他們面色無波,心底卻已翻過千萬重驚濤。
證道之後,他們站在了混元的高度,得到了近乎全知全能的強大能力。
那些被天魔之力遮蔽的真相,終於如開閘洪水般涌了回來。
他們終於看到了干君的真面目。
也終於看清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先天神聖,更不只是一個得了羅睺傳承的幸運兒。
而是天魔本尊。
是自開天闢地以來,與天道同尊、無我無私、無形無相的天魔本尊。
是這洪荒天地的另一面。
祂本該如天道一樣,高懸於萬靈之外,永無肉身,永不入世。
可如今,祂偏偏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笑有怒的修士。
祂就站在這血海之中,看著他們,如看兩個終於踩進蛛網的飛蛾螻蟻。
准提的指尖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