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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震驚麻木 二人嘆服

  冥河落在最後,周身業火未散,只掃了干君一眼,低聲道:「兄長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極自然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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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聲語氣自然只是尋常問候的「兄長」,落在這血海腥風之中,卻讓接引與准提狠狠一震。

  准提臉上的表情幾乎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眼珠子在冥河身上滾了滾,又移到干君身上,再移到鎮元子、紅雲,來來回回,像是一時無法把眼前這一幕與自己的認知拼到一起。

  冥河啊,這可是冥河!

  他是殺天殺地、連三清都不怎麼搭理的血海之主,如今竟站在這裡,對干君口稱「兄長」,姿態謙卑到近乎溫順。

  更別說還有紅雲、鎮元子這二位。

  一個手握地書和人參果,一個曾獲得鴻蒙紫氣,都是洪荒中響噹噹的人物。

  如此三人一同出來迎接干君……看這架勢,這血海哪還是什麼蠻荒凶煞絕地,分明成了洪荒中頂級的勢力,若只論高層戰力比之巫妖二族也不見得差了多少。

  接引比准提穩重些,但心裡也早已翻江倒海。

  他原以為干君說「此地為我所有」,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占了一處地盤」。

  但如今瞧這陣仗,干君竟是連冥河都收作了自己人。

  這比占了血海還叫人害怕。

  占一處血海,至多是逞強奪利。

  可收服冥河,是連根帶葉,連人帶道,一起攥進了手裡。

  干君才准聖中期啊,他是怎麼做到的?

  紅雲等人見了接引、准提,也頗為好奇。

  紅雲率先開口,大大咧咧地道:「二位道友怎地今日有空到血海來了?」

  「稀客,稀客啊!」

  鎮元子亦含笑道:「二位道友許久未見,一向可好?」

  「二位道友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冥河則只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其陰冷的眼在准提、接引身上各停了一瞬,又緩緩移開。

  准提還處於半麻木狀態,聞言連忙堆起笑臉,合十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師兄弟二人冒昧登門,還望幾位道兄莫怪。」

  接引也合十還禮。

  干君掃了一眼眾人,笑道:「好了,都不是外人。」

  「進血淵再談。」

  他說完轉身,當先向血海深處走去。

  紅雲快步跟上,與干君說說笑笑。

  鎮元子與接引、准提並肩,不疾不徐地說些「洪荒新事」。

  冥河則落在最後,像條沉默的暗影。

  血海無月無星,只靠他身上的業火映路,倒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准提一邊走,一邊悄悄以神念對接引道:「師兄,這血海氣象比從前可大不一樣了。」

  「你瞧見沒有,這海底……全是精密陣法。」

  接引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看出來了。

  越往深處走,血海中的煞氣便越有章法,像被什麼極龐大的力量梳理過一般,非但不顯暴戾,反而隱隱透出一種古老而森嚴的秩序。

  若非親自走進來,誰能想到,這令洪荒修士聞風喪膽的幽冥血海,竟已被人在無聲無息中,改造了。

  「他們……都是他的人了。」接引忽然低聲道。

  准提一怔,隨即苦笑:「我們不是也快了麼。」

  很快,干君一行,便沒入了緩緩開啟的血淵之門,進入了血海中心。

  此地比起洪荒外圍,已更像是另一番天地。

  煞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梳理得溫順如流,暗紅色的血水也不再翻騰,反而像一面巨大的古鏡,靜靜倒映著眾人頭頂那輪由陣紋凝成的血月。

  干君引眾人入了血淵中央的祭壇。

  祭壇四周有五道光柱虛虛浮著,分作赤、青、黑、白、黃五色,皆向著中央某處緩緩旋轉,正是五象十方絕天陣的一角。

  虛空中有血晶王座盤旋。

  待眾人各自落座,干君才鄭重開口:「今日請兩位西方道友來血海,只為一事。」

  「他們將要立下大誓願,向天魔借力,以求證道混元。」

  干君說話時極為平靜,可落在紅雲、鎮元子耳中,不啻於一聲驚雷。

  紅雲頓時便坐不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借天魔之力證道?」

  「向天魔?!!」

  「這……能行嗎?」

  紅雲雖信任干君,可「借天魔之力證混元」這事實在太駭人。

  他活了這麼久,還沒聽說過誰成道是靠向天魔借來的。

  鎮元子倒是穩得住,只沉吟道:「三弟既這般說,必有把握。」

  「只是……這其中兇險,怕是也非同小可。」

  干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兇險自然有,但只要謀劃得當,便能將兇險壓到最低。」

  他轉向准提、接引,將早已擬好的四十八大誓又簡略地說了一遍。

  紅雲聽到後來,也不禁擊掌叫好。

  鎮元子更是撫須頷首,說道:「這四十八誓若真能立下,二位成聖之後非但能造福西方,也能令整個洪荒興盛不少。」

  冥河靠在祭壇邊,一言不發,只在聽到「向天魔借貸」時,眼珠動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麼,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干君等眾人消化片刻,又淡淡道:「還有一事,好教二位西方道友放心。」

  「血海如今已被一座大陣整個籠罩。」

  「此陣可隔絕天道之力,便是鴻鈞也未必能探得進來。」

  「你們在此立誓,天不知,地不覺,最是穩妥。」

  此話一出,准提與接引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這一路走進來,早覺血海氣象與從前大不相同,卻怎麼也沒想到,干君竟已在這血海里布下了這等手筆。

  隔絕天道?

  這可是連聖人道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在二人原先的謀劃里,能稍稍遲緩天道感知爭取些時間,便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准提又驚又喜,失聲道:「此言當真?」

  「連天道都能完全隔絕?」

  准提話中帶著顫音,眼神亮得嚇人。

  接引則更直接,起身朝干君深深一禮:「若真能遮掩天道,那我師兄弟二人,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干君微微一笑:「自然當真。」

  「只要二位立誓之時不離開這座祭壇,鴻鈞便不會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