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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人族誕生 天魔贈藤

  干君知道,過了今日,這世上便有「人」了。

  他更知道,日後會有多漫長的歲月,他都將與這個新生的族群牽絆在一起。

  他這縷孤魂,也總算在洪荒中有了一個真正能稱之為「同胞」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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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媧尋到了道,手下便不再停歇。

  轉眼間,百元會過去。

  女媧坐在東海之濱的灘涂上,不斷地取土,調水,以心血點化,再以造化大道塑形。

  一個又一個泥人在她指尖成形、甦醒、落地。

  一團團息壤被揉開,一滴滴神水被調和。

  這些泥人方一落地,便自發出極輕極輕的啼聲,如雛鳥破殼,如晨露墜葉,清亮亮地迴蕩在海天之間。

  他們初生時皆赤條條的,閉著眼,攥著拳,蜷縮如嬰兒。

  可日光一照,海風一吹,便慢慢舒展開來,睜開黑亮亮的眼睛,望著頭頂的青天與身側的大地。

  有的好奇地抓起一把海沙,有的跌跌撞撞站起來,朝著海面走兩步,又坐倒在地。

  沒有語言,沒有記憶,卻都無師自通般地朝女媧所在的方向望來。

  女媧面上無喜無悲,只專心致志地造人。

  她的額頭沁出細汗,可汗水還未來得及落下,便被紫氣蒸騰,化作點點星光散開。

  她的氣勢也在這不斷創造中緩緩攀升,從准聖巔峰一路向上,如潮水漫堤,一寸一寸,無法阻擋。

  山河社稷圖在她身後隨之鋪展,圖中山河無盡,似有諸天萬界在響應她的造化之力。

  東海之濱,天地間無數道韻匯聚而來,九天之上有霞光垂落,萬丈紅塵自四方涌動,皆因這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造化。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百個、千個……干君始終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看見那些人從女媧指尖來到世間,看見他們在海風中哭泣、歡笑、擁抱,也看見他們跪倒在地,向女媧叩拜,口中含含糊糊地喚著「聖母」。

  他的心跳也隨著人數一起漲,直到後來,已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

  他見過太多大場面,可從未有什麼時刻像現在這樣,讓他這個本該心如鐵石的人,幾度想別開臉去,又幾度捨不得。

  如此,又是不知多少晝夜過去。

  海潮漲了又退,日頭升了又沉。

  當最後一個人被造出來,輕輕落在灘涂上時,女媧終於收手。

  她喘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抬眼望向她面前這片黑壓壓的人群。

  十二億九千六百萬。

  恰好與一元之數相合。

  天光落在這些人身上,男女老少,皆如初生草木,擠滿了海岸,一直綿延到看不見的遠方。

  他們一齊仰頭望著女媧,又害怕,又敬仰,哭聲與歡呼此起彼伏,像一片新生的潮水。

  女媧站在萬民之前,細細感受著體內大道的變化。

  她的氣息已徹底穩固在亞聖之境,甚至仍在緩緩升騰。

  鴻蒙紫氣與造化大道已完全交融,屬於混元的氣息,已如破曉的日輪,只差一個契機,便要噴薄而出。

  女媧立在海崖之上,望著綿延至天際的人族,心中既是歡喜,又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憂慮。

  她以無上造化之力,傾盡心血,方造出這十二億九千六百萬人類。

  此數恰合一元會之數,暗合天地運轉。

  若是放在後世,這數量已經極為可觀。

  可若放在這浩瀚無際的洪荒之中,十二億九千六百萬,卻實在算不得什麼。

  巫族有數萬億士兵,妖族更是不計其數,便是散修部族,動輒也有數百億之眾。

  人族初生,又無大神通,又無強肉身,若不將數量再增上去,只怕用不了幾個元會,便要在這片殘酷天地中消亡殆盡。

  女媧越想越覺得緊迫,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她不是沒有想過再繼續造人,可這片刻之間,她已耗費了極大心力,便是以她亞聖之尊,兼修造化大道,也感到體內大道之力已有些後繼乏力。

  人力有時而窮,她雖然是先天神聖,卻終究不是天道本身。

  要繼續這般精心雕琢,恐怕真要把自己耗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沒有言語。

  便在此時,干君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根青翠欲滴的葫蘆藤,遞到女媧面前。

  此藤通體碧綠,上面還沾著些許九天息壤的微光,藤身上生著幾片嫩葉,似有若無地吞吐著先天靈氣。

  正是當日不周山頂的先天葫蘆藤。

  干君一直收著它,以息壤溫養,這些年來,藤身非但未曾枯萎,反而愈發青翠,枝節之間隱隱透出勃勃生機。

  「道兄。」干君雙手將葫蘆藤奉上,溫聲道,「這葫蘆藤雖已不結葫蘆,卻仍是先天靈根,暗含造化之機。」

  「如今人族初生,若只靠道兄一個一個捏土成人,實在太過耗費心力。」

  「不如借這葫蘆藤,蘸神水與息壤調成的泥漿,甩泥成物,一點泥星便可化為人形。」

  「如此,既快且省,遠比親手雕琢來得便宜。」

  「道兄試上一試,便知此物妙處。」

  女媧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她接過葫蘆藤,入手只覺溫潤如玉,根須處還帶著息壤的氣息,確實與她道法相合。

  她將三光神水與九天息壤重新調和,又將自己一滴心血混入其中,以葫蘆藤蘸了泥漿,而後輕輕一甩,對著天空猛地一揮。

  泥點如雨,紛紛灑灑地落向大地。

  每一滴泥漿落地,便在地上一滾,遇風而長,轉瞬化作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一落地便知哭知笑,有的望著天,有的望著海,有的望著女媧,眼中全是懵懂與敬畏。

  女媧又驚又喜,連連揮動葫蘆藤。

  泥漿飛灑之處,人族一個接一個地誕生,成百上千,成千上萬。

  葫蘆藤每次甩動,便是一次小小的造化,竟比得上她親手捏土時的數日之功。

  她越用越覺順手,到最後乾脆以大道之力灌入藤中,整根葫蘆藤都亮起青翠神光。

  藤影所過之處,天光如雨,泥水如星,無數人族如雨後新苗般鑽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