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合理!
准聖巔峰與准聖后期之間雖然只差一個小境界,但代表的,卻是對大道的理解與掌控質的飛躍。
冥河怎麼可能擋得住他的全力猛攻?
通天教主驚疑之餘,開始不斷以神識掃視冥河周身。
但無論他如何探查,神識反饋回來的資訊都是一致的。
冥河的修為只有準聖后期,他身上沒有任何隱藏修為的痕跡。
通天教主越探越是困惑,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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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識海……
既然神識看不穿,那就不要用神識!
想罷,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果斷封閉了自己的五感和六識。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他的一切感知盡數關閉。
通天教主就這樣閉著眼睛站在虛空之中,好似徹底放棄了所有防備。
同時,他的心也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通天教主不再用神識去探查冥河的修為,也不再用五感去捕捉冥河的劍路,而是只以純粹的劍心去感應。
劍心是劍道的本源,是劍客對大道最直接的感知方式,不受任何外在因素的干擾。
在劍心的映照下,通天教主眼前的血色汪洋消失了,腳下的業火紅蓮與青萍劍的劍鳴也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混沌。
而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世界中,他看到了冥河。
那是一道極亮的光影,光芒之盛幾乎與通天教主自己不相上下。
光影周身流轉著赤紅色的先天殺道道韻,每一縷道韻都凝實到了極致,散發著與准聖巔峰完全對等的法則波動。
通天教主猛然睜開雙眼,失聲道:「你也是准聖巔峰?!」
冥河微微頷首,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淡然說道:「道兄好眼力。」
「不錯,貧道也已踏入了准聖巔峰之境。」
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通天教主心頭猛地一震。
他震驚的並不是冥河也能突破准聖巔峰。
因為,以冥河的底蘊和資質,突破准聖巔峰本就是遲早的事。
通天教主震驚的是,同為準聖巔峰,冥河竟然能在他面前完全隱藏真實修為整整一個元會,讓他的神識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這份隱匿修為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要知道,他通天教主可不是尋常准聖。
他是三清之一,盤古正宗,神識之敏銳放眼整個洪荒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他比肩的。
連他都看不穿,換作其他大能恐怕更是被蒙在鼓裡。
兩人又交手了數個回合,通天教主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一次雙劍交錯之後抽身後退,開口問道:「道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我同為先天神聖、准聖巔峰,為何貧道的神識對你毫無作用?」
聽到此問,冥河沉默了一瞬。
其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敬畏,有感慨,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
冥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嘆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法並非貧道自創,乃是向一世外高人所學。」
「世外高人!」
這四個字從冥河口中說出來,分量之重讓通天教主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滯。
冥河是何等心高氣傲之輩,從開天闢地至今獨來獨往,連帝俊和帝江都不曾放在眼裡。
能讓他心甘情願稱之為「世外高人」的人……這洪荒之中到底還藏著怎樣深不可測的存在?
通天教主壓下心頭的震驚與疑惑,重新握緊了青萍劍。
此時尚在交戰之中,他也不好細問,只能將這些疑問暫時壓下。
二人再次交鋒。
冥河的劍勢在通天教主的猛攻下漸漸收斂,不再像之前般步步殺招、以攻對攻,而是轉為了以守為主。
通天教主只覺冥河的劍法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不再是從正面硬撼他的截天劍意,而是以極小的幅度左右撥擋,將他的劍勢一一引偏。
每一次雙劍相交的瞬間,冥河都恰到好處地將他的劍鋒帶偏了半寸,這半寸之差便讓必殺的一劍落到了空處。
通天教主眉頭微皺,劍勢驟然加快,截天劍道的變幻莫測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青萍劍化作萬千道劍影鋪天蓋地地向冥河罩去。
而冥河的劍圈也越收越緊,雙劍交叉的幅度越來越小,小到最後竟然不再格擋通天教主的劍招,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融入」了他的劍勢之中。
如此,就在雙劍即將再次碰撞的瞬間,冥河消失了。
「對方使的不是遁術……」
通天教主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沒有任何被撕裂或扭曲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殘留。
「也不是障眼法……」
通天教主的神識雖然被封閉了,但劍心依舊在敏銳地感知著四周,任何障眼法都不可能逃得過他劍心的洞察。
冥河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彷佛他從未存在過。
連一絲氣息、一縷法力波動、一個道基烙印都沒有留下。
片刻之後……
見通天教主完全尋不到自己,冥河的身形緩緩從血海的另一邊無聲浮現。
見狀,通天教主嘆了口氣,而後緩緩收劍入鞘。
他目光緊緊盯著冥河,沉默良久方才鄭重開口:「道友這一手,貧道聞所未聞。」
「敢問那世外高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冥河也收起了雙劍,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恭敬:「道兄見諒。」
「那位的身份,未得其允許,貧道不敢透露分毫。」
「只能說道兄日後若有緣,自會相見。」
聞言,通天教主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但其心中對那位能讓冥河如此敬畏的世外高人依舊充滿了無限的好奇。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道友可否告知,這一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貧道並非是要打探那位高人的底細,只是方才那一劍落空之時,貧道的劍心分明感應到你確實從天地間消失了……」
「既不是隱匿,也不是遁走……而是真真切切地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