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血晶生得有意思,貧道以前還沒見過這般規模的血魂晶叢林。」
冥河本以為要多費幾句口舌解釋,見他這般坦蕩,心中也生出幾分佩服之意,拱手道:「道兄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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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在此處切磋如何?」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伸手握住腰間的青萍劍劍柄:「正合我意。」
「冥河道友,這次你是用元屠還是阿鼻?」
「還是一起上?」
冥河淡然一笑,將元屠阿鼻雙劍同時出鞘:「道兄修為又有精進,貧道不敢托大,雙劍齊出便是。」
話落,冥河神色驟然一變。
其「准聖后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先天殺道自冥河體內轟然爆發,方圓億萬萬里的血海在這股殺意的籠罩下瞬間凝固。
就連翻湧了無數元會的血浪都停滯在了半空中,彷佛被殺意凍結了時間。
元屠、阿鼻,兩道凜冽到足以斬斷因果的劍光在血海中交錯閃過。
一者呈赤紅之色,一者呈暗黑之色,雙劍交錯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出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而在冥河身後,先天殺道已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劍域。
劍域之中有無數柄血劍虛影懸浮,劍鋒齊齊指向通天教主,每一柄血劍都蘊含著足以斬滅大羅金仙的恐怖殺力。
先天殺道,乃殺伐大道之極致,是整個世界最強的殺伐之道。
冥河還未出世,尚在血海中孕育之時,便已從先天傳承中得到了此道的全部精髓。
此道不追求變化。
既不似五行大道般相生相剋、變化無窮。
也不似時空大道般玄奧莫測、包羅永珍。
先天殺道的核心唯有一個。
便是步步殺招,劍劍致命。
先天殺道的每一劍都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
沒有任何多餘的虛招,也沒有任何花哨的鋪墊。
刺就是刺,斬就是斬。
殺意凝聚到極致,便是最簡單的招式也能爆發出最恐怖的威力。
而若要追根溯源的話,先天殺道與盤古的力之大道、東皇太一的戰之大道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三者皆是走以力證道的路子,皆是講究一力破萬法,以絕對的殺伐之力碾壓一切變化。
通天教主見冥河攻勢,不驚反喜,哈哈大笑一聲:「好!」
他伸手握住腰間青萍劍的劍柄,猛然拔劍出鞘。
青色劍光好似九天銀河倒瀉,將血海上空的暗紅天幕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通天教主周身,一道通天徹地的青色劍柱湧現,劍柱之中有無數道劍影流轉不息。
截天劍道,乃是通天教主自創之道。
此道的立意極為玄奧,是取定數的變數!
而所謂定數,便是天地間萬事萬物的既定軌跡。
而所謂變數,便是在不可更改的軌跡中硬生生擷取出一線變化的可能。
通天教主參悟此道無數元會,便是要在天道的定數之中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因此,整個洪荒之中,所有的劍修之中,以通天教主的劍法最為變幻莫測。
因為,他的劍招套路,本就是沒有套路。
截天劍道,上一劍還是大開大闔、剛猛霸道的劈斬,下一劍便可能是輕靈飄忽、無聲無息的刺擊。
前一瞬還是疾風驟雨般的連環快劍,後一瞬便可能是一劍未出、蓄勢待發的靜守。
誰也猜不到,通天教主的下一劍會從哪裡刺來,會以什麼角度刺來……甚至連他自己也未必知道。
他只是隨心而動,隨勢而變。
在戰鬥中不斷地擷取一線變數!
綜上所述,截天劍道和先天殺道,可說是兩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而兩條如此迥異的大道相撞,其結果也可想而知。
青紅兩色劍光將方圓億萬萬里的血海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一半是通天教主的青色截天劍域,另一半是冥河的赤紅先天殺域。
截天劍域的變幻莫測對上先天殺道的步步殺招,便是千變萬化的流水撞上了巋然不動的磐石。
冥河的元屠、阿鼻雙劍每一次斬出都是直奔要害,沒有任何多餘的虛招,簡單、直接、致命。
而通天教主的青萍劍則如同一條在殺機四伏的劍雨中穿梭的游龍,時而正面硬撼,時而側身游斗,時而以攻對攻,時而以守代攻。
戰鬥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都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
通天教主對這個老對手的劍道早已爛熟於心,不必試探。
冥河也深知通天教主的青萍劍從不留情,不敢試探。
兩道身影激烈碰撞,殺意與戰意交織成一片絢爛而致命的光海,將這片本就荒蕪的海域攪得天翻地覆。
矗立了無數元會的血魂晶在雙劍的鋒芒下成片成片地崩碎,化作漫天的血色碎屑在血水中飛舞。
暗處觀戰的干君將二人劍道的精妙盡收眼底,鎮元子暗自感嘆通天教主的劍道竟然已精進到如此地步,紅雲更是看得眉飛色舞。
……
轉眼間,一個元會的時間便在兩人的交鋒中悄然流逝。
這期間,二人各出手段,血魂晶叢林已被二人的劍意摧殘得面目全非。
原本綿延億萬萬里的血色晶體如今只剩下零星的殘樁斷柱,在紅青兩色劍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黯淡的光芒。
冥河腳踏業火紅蓮,手中雙劍翻飛如電,劍勢依舊是步步殺招、劍劍致命的打法。
他面上雖凝重,但出劍卻仍然鎮定自若,好似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通天教主卻是越打越心驚。
他此次來尋冥河切磋,本是因為剛剛突破准聖巔峰,想借冥河這塊磨刀石來試劍。
在他看來,冥河的實力雖強,但終究只是准聖后期,以往二人能打得難分難解是因為修為相當,如今他先行突破,理應以境界優勢穩穩壓制冥河才對。
甚至,在來血海的路上,他還曾想過,這一戰會不會變成一邊倒的碾壓,那樣未免太無趣了些。
但事情的實際情況,卻完全超出了通天教主的預料。
此刻,二人已經激戰整整一個元會。
冥河不僅沒有露出任何敗象,反而與他打得旗鼓相當,每一劍的力道、每一式的殺意都絲毫不遜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