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超出了貧道對劍道與法則的所有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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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沉默了一瞬，然後收起元屠阿鼻雙劍，腳踏業火紅蓮懸於血海之上，目光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此事說來話長。」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在海面上緩緩迴蕩，「當年貧道曾與那位世外高人有過一戰。」
「那一戰中，貧道數次被對方逼入死地，若非那位高人手下留情，貧道早已隕落多時。」
「而在交戰之中，那位高人便使了一手可令人五感六識全部失效的可怕手段。」
「那既不是障眼法，也不是幻術，更不是任何貧道所知的法則之力。」
「在那等手段面前……貧道就像一個『瞎子』。」
通天教主聽得入了神，懸在腰間的青萍劍微微震顫，彷佛也在為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而悸動。
冥河繼續說道：「那一戰之後，貧道僥倖未死。」
「數次瀕臨死亡的極限壓迫，讓貧道在生死一線間悟通了殺道的最後一重關竅，得以晉升准聖巔峰。」
「同時還從那幾次瀕死的體驗中，悟得了那位高人手段的幾分皮毛。」
說著，冥河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灰色光芒。
此光芒極其微弱，卻又極其詭異。
通天教主以劍心感應，發現冥河的這隻手掌彷佛不存在於天地之間。
「貧道現今還做不到如那位高人一般，徹底蒙蔽敵人的五感六識。」
「但貧道在血海中生活了無數元會，對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都了如指掌。」
「所以，憑藉對血海的絕對掌控，貧道也可以將自身短暫地融入血海天地之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讓敵人的感知無法鎖定貧道。」
「這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手段，不過是借了地利之便，再加上從那高人處學來的幾分皮毛而已。」
聽罷，通天教主徹底陷入了沉默。
讓冥河數次瀕臨死亡，完全蒙蔽冥河的五感六識，還能在戰鬥中刺激冥河突破准聖巔峰，更讓冥河也領悟了這等可怕的手段……
那位世外高人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這洪荒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
而通天教主竟然從未聽聞過對方的任何事跡。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對冥河鄭重拱手：「道友可否替貧道向那位高人引薦一二？」
冥河搖了搖頭：「不是貧道不願，實在是那位高人淡泊名利，不喜與外人往來。」
「道兄的心意貧道自會轉達，但那位高人見與不見，貧道不敢保證。」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心中對那位神秘的世外高人的好奇更加濃郁。
暗處，干君、鎮元子與紅雲三人也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從冥河與通天教主雙劍交鋒的第一個回合，到通天教主以劍心窺破冥河真實修為的最後一瞬，一個元會的時間裡三人始終屏息凝神，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干君負手立於血晶叢林深處，面上神色平靜，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通天教主的截天劍道千變萬化。
其取定數得變數，每一劍都隨心而動、隨勢而變。
劍招之間毫無套路可言卻又渾然一體。
這等劍道造詣，便是干君見了也不得不承認，通天教主不愧是三清中唯一一個敢用以力證道之法衝擊混元的劍道奇才。
而冥河的先天殺道，也是步步殺招、劍劍致命，將殺伐之力凝聚到極致。
其以不變應萬變，一力破萬法，與通天教主變幻莫測的劍勢斗得旗鼓相當、不落下風。
如此說來，二人的劍道可謂皆已超聖入化，堪稱洪荒劍道的兩座巔峰。
鎮元子與紅雲的感受卻與干君不盡相同。
二人心中的震撼並非來自於這場劍道對決本身，而是來自於冥河方才對通天教主說的話。
「數次將貧道逼入死地」、「可完全遮蔽貧道的感知」、「對貧道手下留情」。
這三個短句在鎮元子和紅雲聽來，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
干君此前告訴過他們，他是以五象鎮世混元陣困住冥河，以陣法之力將其擊敗，最終才奪得了血海權柄。
當時二人聽完，都更多驚嘆於五象鎮世混元陣的威力，卻也並沒有覺得干君本人的實力有多超乎想像。
可如今冥河親口對通天教主說，是「那人」數次將他逼入死地，是「那人」完全遮蔽了他的感知，是「那人」在勝券在握時對他手下留情。
這與干君描述的「陣法碾壓」完全對不上號。
能將准聖后期的冥河數次逼入死地……這絕不是單靠陣法就能做到的！
即便五象鎮世混元陣再強，也需要主陣者親自坐鎮核心排程五行、協調四方，面對冥河這等殺伐無雙的劍道宗師，主陣者承受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完全遮蔽冥河的感知」……
冥河是何等人物？
先天神聖，准聖后期的修為，神識之強、感知之敏銳放眼洪荒也屬頂尖，要將他的感知完全遮蔽，除非出手之人的神魂層次遠遠凌駕於冥河之上。
至於「對冥河手下留情」，這更是赤裸裸的實力碾壓……
只有實力遠超對手，才有資格在生死之戰中談「手下留情」這四個字。
把這些線索串在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那個」戰勝冥河的人根本就不是靠什麼陣法。
或者說，陣法只是輔助，真正擊敗冥河的是干君本人的實力。
而且，干君當時不過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卻能正面擊敗准聖后期的冥河，還能將其數次逼入死地、完全遮蔽其感知，最後還能手下留情……
鎮元子與紅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大羅巔峰便能做到這種地步，如今干君已踏入准聖初期，他的真實戰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層次？
鎮元子捫心自問，若是換了自己與冥河正面交鋒，能否做到干君那般地步？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紅雲更是忍不住在心中將干君的戰力重新評估了一遍，得出的結論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