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爛透了的蘇家
蘇老爺冷哼一聲，假裝沒聽到這句話，拂袖而去。
蘇大夫人的嫡長子顧念親娘。
他先去求蘇老爺，發現無用之後，又托人送了帖子去求見蘇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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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塵鳥都不鳥他們。
他又求見何狸。
何狸接了帖子，讓他第二日寅時過來。
翌日寅時，蘇府的大少爺夫婦來了，手中還捧著兩個錦盒。
二人被引到了正廳落座，奴僕上茶後，讓他們耐心等著。
不多時，何狸一身錦繡地從正門走了進來。
蘇大少爺夫婦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街邊擺攤賣烤腸的，打扮得如此高貴典雅，竟也如貴婦一般，還成了他們的弟媳婦，與他們平起平坐。
要說心裡不膈應，是不可能的。
偏偏他們還要軟下身段求她幫忙。
蘇少夫人先起身，面上帶了三分笑：「這位就是弟妹吧？我是你大嫂，這位是你大哥。」
何狸面上也帶了笑，卻並不見禮：「不好意思，我夫君是招贅的，尚未見過蘇家長輩。」
「夫君說，他年幼時，蘇家上下沒有人對他有過善心，我就不越俎代庖，幫他認親戚了。」
聲音柔和，話卻一句比一句硬。
蘇大少爺和大少夫人都呆住：招贅？
蘇家最有出息的蘇輕塵，竟然給人入贅？
還是入贅給一個擺攤賣烤腸的？
天塌了！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都亂了分寸。
還是蘇大少爺先回過神來：「弟妹，情況特殊，我也不怪你————」
何狸打斷了他的話：「我做了什麼事是你原本該怪我，卻又寬宏大量沒有怪我的？」
蘇大少爺：————
大少夫人已經沒心思周旋了，將禮盒往前推：「弟妹，我們初次登門，這是一點心意。」
「當年輕塵在家時，我夫君沒有照顧到他，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那時候也還是個孩子————」
「我們今日登門，是想求弟妹幫忙，在二弟面前說一說，放過我娘。」
「家中還有未婚配的弟弟妹妹，若是娘被休，以後他們的婚配就艱難了————」
何狸不看禮盒：「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也顧不上。更不會越俎代庖地答應什麼。」
「禮物你們帶回去，我若真想要，我夫君會給我買。」
話不用多，說清楚就行。
何狸端茶送客，把大少爺夫婦都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若是往常，蘇大少爺就要砸杯子了，可想著親娘尚沒著落，他又忍了氣，帶著娘子離開。
蘇老爺在宮中遇上了蘇輕塵，看著他一身鋥亮的禁軍盔甲，蘇老爺心中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精心教養的孩子沒有一個成器的，倒是眼前這個從小被打壓散養的，竟走到了如今的高位。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裡難受。
他上前幾步，追上了蘇輕塵的腳步：「塵兒？」
蘇輕塵看一眼不遠處還在走著的官員，頓住了腳步，語氣平平：「父親。」
蘇老爺壓低了聲音：「你母親已經被休出蘇府了，以後我們也不會再去你那邊叨擾，事情是不是就到此為止？」
蘇輕塵聲音散漫：「只要我府中不被人叨擾，外頭沒有什麼閒言碎語，自然
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得了准信，蘇老爺竟有些高興：「你成親，為父沒有給你和你媳婦什麼，會兒我叫人送些東西過去————」
蘇輕塵鼻子裡「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蘇老爺瞬間滿心歡喜：太好了，這個兒子回歸蘇府有希望了。
他的好心情只延續到回到蘇府。
當聽大兒子說，蘇輕塵竟然入贅給了那個賣烤腸的，蘇老爺懷疑自己聽錯了o
他呆呆地看了大兒子好一陣，才確定這不是玩笑。
「為什麼呢？」
話問出口，他自己又想到了答案。
當年蘇老爺曾經在鄉下碰上了一個姑娘，他隱瞞身份，哄了那個姑娘說自己願意招贅，捏造了個行商的假身份與人好了。
行商嘛，一年到頭不在家也是正常，那姑娘也沒懷疑。
誰知那姑娘生了蘇輕塵以後，卻被原配找上了門。
蘇大夫人一臉傲然地將蘇輕塵母子接回了京城，蘇輕塵的母親成了個妾室。
本是招贅，怎的突然就成了妾室？
蘇輕塵母親想不開，又被蘇大夫人有意刺激磋磨，很快就委頓在了蘇府後院，早早死了。
蘇輕塵也因此成了沒有親娘的妾生子。
而身為始作俑者，蘇老爺卻沒有得到任何懲罰，付出慘痛代價的，只有蘇輕塵母子。
蘇輕塵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是為了給他娘出一口氣？
罷了，婚事以後再說，眼下他願意回來就好。
蘇老爺盤算著丟了個拎不清的夫人，卻接回來一個禁軍統領的兒子，蘇府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他立刻叫管家擬禮單，他要親自帶著禮物上門。
蘇老爺親自送了禮去蘇輕塵府上，喝了一盞茶，就被送出了門，禮物倒是都留下了。
也不知道蘇輕塵說了些什麼，回到家的蘇老爺高興極了。
他晚上小酌了兩杯，又去小妾那兒快活了一回，然後，就嘴歪眼斜，馬上風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大夫說他吃了不該吃的藥。
老太爺和太夫人震怒，一問，小妾跪了：老爺吃了助興的藥————
蘇府徹底亂成一團。
蘇輕塵聞訊，直接從宮中請了太醫院院首張元慎去，總算將蘇老爺的病情穩住了。
張院首說了，只要好好養著，不再大喜大悲大怒，也不要緊。
可看他左手六、右手七的癱瘓樣，上朝是不可能了。
偏偏蘇家的小輩沒有一個爭氣的，只除了蘇輕塵。
蘇老太爺決定親自出馬，去找蘇輕塵。
蘇輕塵卻不等他找，悄然來了蘇老太爺的房中。
蘇老太爺驟然看到蘇輕塵，狠狠吃了一驚，隨後就是大喜：「塵兒，你回來了就好，現在家裡亂成一團————」
蘇輕塵面上帶笑：「爺爺，您讓我回來，是要我做什麼呢？」
蘇老太爺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自然是讓你回來主持大局，現在蘇家離不開你————」
蘇輕塵又問：「那當年您為何眼睜睜看著嫡母身邊的嬤嬤往死里打我，您也故作不見，轉頭就走呢？」
「是因為當初蘇家離了我也沒事嗎？」
蘇老太爺這才意識到：他在記仇。
蘇老太爺身子都哆嗦了一下，艱難開口：「塵兒，當初是爺爺沒護著你，是爺爺錯了————」
蘇輕塵咧嘴笑了：「爺爺，當初您身邊的管家摸我的時候，您為何又叫我閉嘴呢？」
「是因為他比我有用嗎？」
蘇老太爺想起五年前落水而亡的管家，面色瞬間煞白。
蘇輕塵看他的反應，心滿意足地點頭：「爺爺，這蘇家早就髒透了。」
「大哥不僅有妻妾，還與父親的小妾有首尾，您知道嗎？」
「六弟還不知道是您的孫子，還是您的曾孫子呢。」
「我啊，就是要讓蘇家上下，徹底灰飛煙滅。」
蘇老太爺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蘇輕塵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
當夜，蘇家就派人來報信：蘇老太爺過世了，他身為孫子，要回府辦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