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賽倒計時兩天。
下午四點，球館門從裡面鎖上了。
窗簾全拉死，中間兩排燈管亮著，光打在地板上白得晃眼。
沈念站在場地中央，右手攥著那副遮光護目鏡。
「規則再過一遍。」蘇寒靠在裁判椅旁邊，哨子掛脖子上，「21分制，標準計分。中途你主動叫停，覺醒條件作廢，沒有第二次。」
沈念點頭。
「心率過185我會喊暫停，」葉青瑤晃了下手腕上的監測表，「這不算你放棄。」
「不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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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站在對面底線，球筐擺在腳邊，活動了兩下肩。「我打幾成？」
「正常打。」蘇寒說，「別讓。」
秦若沒多問。
沈念把護目鏡扣上去，鏡片邊緣壓死在眉骨和顴骨上，一絲光都進不來。
她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深吸一口氣。
腳步歸位。
拍子橫在腰側。
「開始。」
秦若發球。正手位短球，帶了個小弧線。
沈念的腳步慢了半拍。
球拍伸出去夠到了，但觸球位置偏後，回球掛網。
0-1。
第二球，反手高遠。沈念這次方向判對了，腳步到位，出拍角度歪了五公分。球出了底線。
0-2。
第三球。秦若發了個中速平推，沈念的拍面兜住了。
回球過網，但位置太高，秦若跟進一拍抽殺，死角。
0-3。
蘇寒看了一眼面板。進度條：89%。一絲沒動。
第四球和第五球，沈念各贏回一分。回球質量一般，但好歹落線上內。
秦若丟的那兩分，一個是沒來得及回位，一個是沈念的落點剛好卡在她移動的反方向。
比分2-3。
葉青瑤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前五分打完，命中率大概一半，回球質量不穩。
第六分。
秦若發球前停了一秒，換了個握拍角度。拍面切過球托，球速不快，往沈念正手位飄過去。
沈念沒動。
球館裡安靜得只有燈管嗡嗡響。
然後她的膝蓋彎了。
整個人的重心下沉，像有什麼開關被撥過去了。
秦若的腳底蹬地聲、手臂帶起空氣的聲音、拍面撞球托的脆響，三層訊號疊在一起傳過來。
沈念的身體在第三層聲音落下的瞬間啟動。
腳步精確到位，拍面翻轉，手腕一壓。
球貼網過去，落在前場空檔。
3-3。
蘇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接下來三分，沈念的節奏全變了。
她不再急著出拍，每一球都是先「聽」完秦若整個擊球動作的全部聲響，然後身體才啟動。腳步乾淨，沒有多餘的調整步。
6-3。
進度條跳了：91%。
秦若抿了下嘴唇。
她換了打法，節奏忽快忽慢，發球前的停頓時間不再固定。第十分加了個假動作，揮臂聲和實際觸球之間隔了一拍。
沈念的腳步跟歪了。球砸在她右肩上。
6-4。
下一球秦若又塞了一個變向。沈念判斷對了起始方向，但球落地前突然變線。
7-5。
比分到9-5的時候，沈念丟了一個不該丟的球。秦若那球速度不快，角度也一般，但她的出拍時機早了零點幾秒。
她站在原地沒動。
然後，右手的拍面在空中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兩下之後，她的呼吸節奏變了。胸口起伏從急促歸回三拍一吸的均速。
蘇寒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復位方式。
接下來的球，沈念再沒慌過。秦若的假動作能偶爾騙到她一兩個，但每次丟分之後那兩下拍面聲一響，她就回來了。
12-7。15-9。18-12。
秦若的額頭冒了汗。不是累的。是對面那個蒙著眼的女孩越打越准，每一球的腳步落點越來越像提前算好的。
19-13。20-14。
差一分。
秦若攥緊了拍把。
最後一球。
她沒留手。
發球的瞬間手腕翻到底，球出拍的聲音比之前所有球都尖了半個調。時速95，全場最快，往沈念反手底線砸過去。
沈念的身體往左傾了半步。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動作。
反手伸出去，拍面帶了個很小的角度，球托貼著拍線滑過去。回球又輕又飄，過網之後往下墜。
落點越來越近底線。
秦若盯著那顆球，嘴張開了。
「出……」
「壓線，得分！」葉青瑤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著地面白線內緣那個球印，「21-14！」
秦若把剩下半個字咽回去。低頭看了一眼，球印貼著白線內側，隔了不到兩毫米。
蘇寒面前的系統面板炸開了一整塊金色。
【弟子·沈念·隱藏天賦「絕對節奏感」正式覺醒！當前等級：Lv.1！】
【效果：透過聲音與振動精確感知對手擊球節奏及身體狀態，判斷準確率72%。閉眼狀態下接球成功率≥60%。進階覺醒路徑已解鎖。】
沈念摘護目鏡的時候渾身在抖。鏡片拿下來，眼眶紅著，但嘴角翹得老高。
她看向蘇寒。
「我贏了。」
蘇寒嗯了一聲。
秦若走過來，拿拍子背敲了下沈念後腦勺。「最後那球，我真以為出了。」
沈念笑了一下，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護目鏡，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
葉青瑤過來扶住她胳膊，推著人往外走。
「去吃飯，今天排骨。」
腳步聲遠了。球館裡剩蘇寒和秦若兩個人。
秦若把球筐擱在地上。「Lv.1，省賽女單夠用了吧。」
蘇寒沒接話。
他盯著沈念的能力面板看了快二十秒。
72%判斷準確率，閉眼接球成功率60%以上。
省賽女單那些對手裡，沒人有這個維度的感知力。
但有個問題卡著。
「她比賽不能蒙眼上場。」蘇寒說。
秦若反應了兩秒，臉色變了。「視覺會干擾？」
「現在的覺醒狀態依賴閉眼。睜著眼的時候，視覺訊號會壓過聽覺通道。」蘇寒關掉能力頁，開啟系統商城，搜尋欄里輸入了三個字。
結果跳出來一條。
【心流引導貼（消耗品）：輔助使用者在高強度對抗中遮蔽指定感官干擾。持續15分鐘/貼。】
庫存：0。
獲取方式：省賽任務獎勵。
蘇寒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省賽任務獎勵。
還沒拿到。得先贏了才有。
他關了商城，往門口走。
秦若跟上來。「有辦法？」
「有。」蘇寒推開球館的門，外面天還亮著，晚風灌進來。
「但得先把省賽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