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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右腳踝響了一聲。
秦若收拍，葉青瑤從椅子上站起來。
蘇寒往前走了一步。
沈念沒倒。
她把重心移到左腳，右腳踝轉了兩圈，腳趾在地板上抓了一下。
「關節彈響。不疼。」
蘇寒掃了一眼系統面板，體徵監測全綠，骨骼應力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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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秦若咬了一下嘴唇，重新舉拍。
最後兩分，沈念沒再開口報球路。
她的身體在眼罩下面自己做判斷，腳步移動比擊球聲早了半拍。
球拍甩出去，啪。
21比19。
球在地板上彈了三下，滾到牆角。
蘇寒面前的系統面板亮了。
【弟子·沈念·隱藏天賦「絕對節奏感」覺醒：Lv.0→Lv.1。感知維度解鎖：聲紋/節奏/力度。】
沈念摘下眼罩的時候眼眶紅著，但嘴角翹著。
「回去睡覺。」蘇寒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十二分，「明天上午不用早訓，補覺。」
沈念點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
「蘇老師，省賽那天，我要把對面每個人都拆開。」
說完就走了。
葉青瑤收起記錄本，看蘇寒。「沈念搞定了。陸星野呢？」
蘇寒沒答，掏出手機，給鄧世傑發了條訊息。
「老鄧，今晚開個影片。」
回復三秒到：「等我。」
十一點四十分，辦公室的門關上。
桌子推到牆邊，黑板上的粉筆字被葉青瑤擦了三遍，手心全是白灰。
葉青松坐在唯一一張靠背椅上，兩腿交叉伸著。
秦若靠窗台，手裡轉筆。
葉青瑤搬了把摺疊凳坐在黑板下面，膝蓋上攤著筆記本。
蘇寒的膝上型電腦擺在桌上，螢幕里是鄧世傑的臉。
背景是酒店房間，老頭穿著白T恤，頭髮支棱著。
「開始吧。」鄧世傑端起茶杯。
蘇寒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數字：34。
「當前模擬勝率，34%。」他敲了一下黑板，「不夠。」
葉青松沒抬眼皮。「本來就不夠。這個數字的前提是陸星野初級穩定觸發、林昊天全狀態無傷。34%算高了。」
「打法上還有什麼能加的？」秦若問。
蘇寒寫下第一行字：壓反手，消耗右肩。
葉青松看了兩秒，搖頭。
「不能當主攻方向。」
螢幕里鄧世傑同時開口：「不能明著壓。」
兩人對視了一眼。葉青松往前欠身，食指點著黑板方向。
「你一上來就讓陸星野壓反手底線，蔡國棟坐看台上三個球就能看出來。他會叫暫停直接告訴林昊天。這招得藏著，當佯攻用。」
蘇寒把「壓反手」畫了個圈，旁邊標了個「佯」字。
鄧世傑放下茶杯，湊近鏡頭。「我說第二層。第一局讓陸星野控制性丟分，比分卡在11比21左右。體能消耗壓在三成以內，讓林昊天覺得贏得輕鬆，第二局心態放鬆。」
秦若的筆停了。
葉青瑤抬頭看蘇寒。
蘇寒沒動。
過了五秒，搖頭。
「這條砍一半。」
「哪一半？」鄧世傑眉頭擰起來。
「控制比分可以。讓他演戲不行。」
蘇寒把粉筆擱在黑板槽里，轉過身對著螢幕。
「陸星野的心理結構是'每一球都拼命'。他所有的抗壓能力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你讓他故意丟分，他的狀態會崩。不是技術問題，是心理地基的問題。」
葉青松看了蘇寒三秒。
「你比我了解你的學生。那第一局怎麼打？」
蘇寒重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行字。
第一局：測試。
第二局：積累。
第三局：爆發。
「第一局全力打，但戰術目標不是贏。」他用粉筆點著第一行，「用不同力度、不同角度的球去碰林昊天的右肩。找到他什麼強度開始護著打，閾值在哪裡。」
「第二局定向消耗，固定節奏卡他反手，疊傷。第三局集中爆發，打他扛不住的那個臨界點。」
葉青松沉默了十幾秒。點頭。
「邏輯跑得通。第一局輸了不要緊，關鍵是拿到資料。」
蘇寒轉向電腦：「鄧哥？」
鄧世傑靠回椅背。「可以。但34%不夠啊，你這一套下來能漲多少？」
蘇寒在系統的戰術推演沙盤裡輸入新引數。
第一局試探性全力，消耗比7:3；第二局反手壓制為主，消耗比5:5；第三局爆發，預判直覺Lv.1滿狀態介入。
推演滾了整整四十分鐘。
四個人沒說話。
葉青瑤在本子上整理資料，秦若去倒了兩次水，葉青松閉眼靠在椅背上，鄧世傑在螢幕里翻手機。
結果出來了。
蘇寒在黑板上34的旁邊寫了個新數字。
38。
葉青松睜眼。「四個點。不夠。」
鄧世傑放下手機，聲音從箱裡傳出來。
「那個預判直覺，如果升到中級呢？」
辦公室安靜下來。
蘇寒在系統里手動修改引數。假設陸星野預判直覺中級，穩定觸發時間五分鐘。
這次運算只跑了兩分鐘。
數字跳出來的時候，蘇寒握粉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寫上去。
51%
轉過身，四個人的視線落在同一個數字上。
三秒沒人說話。
葉青松第一個開口，聲音輕但穩。
「夠了。超過五成就有操作空間，剩下的交給臨場。」
秦若把筆往桌上一扔。「那問題就變成一個了。陸星野的中級，能不能在省賽前練出來。」
蘇寒握著粉筆沒接話。
螢幕里鄧世傑站起來，鏡頭晃了一下。
「凌晨四點了，我撤。最後一句。」
蘇寒抬頭。
「別忘了方啟明。他要是在裁判席上坐著，你們這個51，打八折。」
畫面黑了。
葉青松起身活動腰，朝門口走。經過蘇寒身邊停了一步。
「今天下午簽表的事我處理。你做該做的。」
秦若和葉青瑤前後腳出去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只剩蘇寒一個人。
窗外天快亮了，鳥叫了兩聲又停了。
他站在黑板前面，盯著那個51看了很久。
粉筆灰落在鞋面上，他沒注意。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五天，蒙眼訓練，風切全力輸出，陸星野的身體能不能扛住。
51%。
聽著不低了。
但比賽不是擲骰子，真到了場上，林昊天的球感比資料里模擬的還要難纏。
還有方啟明坐在裁判椅上，關鍵球的判罰偏一毫米，51就變成40。
蘇寒拿起粉筆，在黑板最下面空白的地方寫了一行字。
「如果51%不夠呢？」
五個字掛在那裡，粉筆末順著筆畫往下掉。
他看了十秒。
然後抬手，板擦橫過去，字跡變成一片白霧。
關燈。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
蘇寒靠著牆站了幾秒，掏出手機看時間。
四點十一分。
再過兩個小時，陸星野就該起床了。
那小子身上的淤青還沒全消，昨晚蒙眼訓練挨了十幾下，右肋那片按一下就抽氣。
但今天晚上不一樣。
今天晚上他要把風切的輸出拉到最高，不再用六成力，不再用模擬林昊天的節奏。
用他自己的全力，412公里時速，把每一球都砸向陸星野感知能力的極限。
要麼中級在省賽前突破。
要麼陸星野帶著一身傷上場，拿初級去賭那個38%。
蘇寒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宿舍方向走。
經過球館的時候，裡面黑著燈，門縫透出一點涼氣。他的手碰到門把又鬆開了。
明天再說。
不對。
已經是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