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松來後第三天，陸星野的訓練拍斷了第二根線。
蘇寒站在場邊看著他用剩下的線硬撐完一組多球，拍框每一次擊球都發出不正常的悶響。
球落在對面半場的位置比前天散了將近半米。
「拍子給我看。」
陸星野跑過來，把拍遞上去。
蘇寒接過來轉了一圈，拍框三點鐘方向有個肉眼可見的微彎，線床中間兩根豎線已經徹底斷了，橫線也松得能塞進一根手指。
「這還能打？」葉青瑤從記錄本上抬頭。
「能。」陸星野擦了把汗，「就是落點偏。」
蘇寒把拍還給他：「今天先停，下午恢復訓練用備用拍。」
陸星野接過拍子，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轉身跑回場地撿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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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系統倉庫介面展開，第三排第二格里躺著一把球拍，黑色碳纖維拍身，握柄處有銀色編織紋路。
【物品標註：A級碳纖維競技球拍，適配選手等級Lv.1-Lv.3，甜區最佳化+15%，擊球穩定性+20%。】
他本來打算省賽前一天才給。
儀式感什麼的，他想過。
但陸星野那把拍再打三天，拍框會徹底變形。
變形的拍框打出去的球會偏，偏了的球會影響肌肉記憶，七天後的省賽他要用新拍上場，手感全是亂的。
不能等了。
午飯時間，食堂里鬧哄哄的。
趙鐵柱端著碗跟姜大山搶最後一塊紅燒肉，沈念安靜坐在角落吃飯，筷子夾菜的節奏跟節拍器似的，勻得嚇人。
蘇寒走到陸星野旁邊，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吃完來辦公室。」
陸星野嘴裡塞著半個饅頭，含糊應了一聲。
趙鐵柱湊過來：「蘇老師，我也去？」
「沒你事。吃你的。」
十分鐘後，陸星野推開辦公室的門。
桌上放著一個黑色拍套，拉煉敞開一半，露出裡面碳纖維拍身的一角。
陸星野的視線落上去，腳步頓了一下。
蘇寒靠在椅背上，下巴朝桌上點了點。
「你現在那把拍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陸星野站在門口沒動，眼睛沒從拍套上移開，「跟奶要的壓歲錢，一百二。」
一百二。蘇寒想起系統倉庫里那把A級球拍的市場等價標註——三千八。
「線斷了幾根了？」
「兩根。」陸星野頓了一下，「加上之前接過的，總共修過四次。」
蘇寒把拍套往桌沿推了推，到陸星野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省賽用這把。」
陸星野走過來，右手捏住拍套的邊沿，沒直接拉開。
他抬頭看了蘇寒一眼。
蘇寒沒說話，朝他揚了下巴。
拉煉被拽開，碳纖維拍身完整暴露在日光燈下。
細密的編織紋理在光線變化的角度里顯出深灰和黑色的層次。
拍框弧線流暢，線床繃得緊實，磅數標註貼在拍杆底部——26磅，比陸星野現在用的高了四磅。
陸星野把球拍從拍套里抽出來。
他右手握住拍柄的那一刻，整個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輕。穩。
手指收緊的時候能感覺到握柄的每一條紋路都貼著掌紋走。
他轉了一下手腕，拍頭在空氣中劃了個小弧，幾乎沒有阻力。
他又握緊了一次，把虎口卡進凹槽里。
甜區的位置比舊拍大了一整圈，光是空揮就能感覺到拍面反彈的清脆。
陸星野咽了一下。
喉結動了，嘴唇抿緊。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球拍，肩膀繃得很直。燈光照在他臉上，眼眶底下有一層薄薄的紅。
蘇寒視野角落，系統面板炸開。
彈窗一個接一個往外跳。
【教學行為識別：教練向學員贈送A級訓練器材】
【情感共振指數：92.4%——學員當前情緒波動強烈】
【觸發萬倍暴擊返還！】
【本次倍率：8500倍！】
【返還物品生成中……】
【生成完畢。】
【返還物：SS級·「風切」碳纖維球拍（教練專用）】
【屬性：擊球速度+40%，控球精度+35%】
【限制：僅限教練本人訓練使用，不可轉贈學員】
蘇寒的右手突然沉了一下。
一把球拍憑空出現在他手心裡。
黑金色拍身，握柄處有極細的金色線條纏繞，拍框邊緣隱約有氣流擾動的紋路刻在表面。
重量比普通球拍輕了三分之一，但握在手裡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像攥著一根能切開東西的刀。
陸星野還低著頭摸新拍。
蘇寒右手一翻，「風切」球拍消失，收回系統倉庫。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他手心全是汗。
擊球速度加百分之四十。
他現在殺球時速是320。
加四十個百分點，就是448。
人類男子羽毛球殺球世界紀錄是493公里每小時。
這把拍子拿出來，他一個支教老師，能打出准世界紀錄級別的球速。
瘋了。
「蘇老師。」
陸星野的聲音把他拽回來。
蘇寒抬頭。
陸星野站在桌對面，新拍握在手裡，握得很緊。
他的眼睛紅，但沒掉東西下來。
十三歲的男孩仰著頭看他，嘴唇繃了一下才張開。
「我會贏的。」
蘇寒站起來，繞過桌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力氣不輕不重，跟平時罰他多跑兩圈之前拍的那下一樣。
「先把蒙眼訓練命中率打上去再說大話。」
「明天就上去。」
「行。滾去午休。」
陸星野把球拍塞回拍套里，拉煉拉到頂。
他抱著拍套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
沒回頭，聲音悶悶的：「謝謝蘇老師。」
門關上了。
蘇寒坐回椅子裡，後背靠上去，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系統倉庫里那把黑金色的「風切」安靜地躺在格子裡。
屬性面板上的數字讓他心跳加速了好幾秒才壓回去。
擊球速度加四十個百分點。
如果他用這把拍給陸星野當陪練，陸星野面對的球速和落點精度將直接逼近世界排名前十的水平。
蒙眼訓練打不上去的命中率，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訓練強度不夠？
如果把頂級壓力從省賽提前到訓練場呢？
蘇寒搓了一下手指。
晚上試。
夜裡十一點，球館所有燈開啟。
蘇寒鎖上大門，確認監控死角的位置，走到發球線後面。
右手從系統倉庫里取出「風切」。
黑金色的拍身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澤跟普通球拍完全不同。
他握緊拍柄，手腕轉了一下找角度。
拍頭划過空氣的時候，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普通揮拍的呼風聲。是更尖銳的、更密集的、像什麼東西被切開的聲音。
蘇寒從球筐里拿起一顆球，拋起來。
他沒用全力。
七成。
球拍擊中球的瞬間，他手腕傳來的反饋跟以往所有經驗都不一樣。
輕得過分，但球離開拍面的速度超出了視覺追蹤的範圍。
一聲脆響。
球貫穿了球網的網眼。
不是打在網上彈回來。是直接從網線和網線之間的縫隙里鑽過去的。
速度快到網線還沒來得及產生形變，球已經過去了。
然後是第二聲響。
球嵌進了對面底線牆壁的軟包里。
蘇寒站在原地，握著「風切」的手懸在空中。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牆壁。球陷進去大半個，只剩白色的羽毛尾巴露在外面，拔不出來。
這還只是七成力。
球館鐵皮門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趙鐵柱的大嗓門。
「蘇老師你在裡面嗎？剛才啥聲兒啊？跟炸了似的！」
蘇寒把「風切」收回倉庫，扯了一下衣領。
「沒事。蚊子。」
門外安靜了兩秒。
「蚊子？那個動靜？」趙鐵柱的聲音拔高了，「蘇老師你是不是拍蚊子把牆拍塌了？」
「回去睡覺。明天早訓加兩組。」
腳步聲猶豫著遠了。
蘇寒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顆拔不出來的球，撥出一口氣。
明天開始，他用這把拍給陸星野餵蒙眼訓練的球。
不用全力。
兩成就夠。
他蹲下來從球筐里又摸出一顆球，在手裡轉了轉，忽然想起葉青松說的那句話。
林昊天右肩岡上肌，去年十一月傷過一次。
他站起身，開啟手機，翻到鄧世傑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林昊天的肩傷，省隊那邊還在練大力殺球嗎？」
訊息發出去，對面沒有立刻回。
蘇寒等了三分鐘，螢幕亮了。
鄧世傑回了四個字：
「不止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