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第十五天。
蘇寒的第二百八十七拍殺球落點精準命中陸星野反手底角。
陸星野側身去擋,拍面堪接住來球,整個人被力道推得退了半步。
「繼續。」
蘇寒發球,陸星野回高遠球,蘇寒起跳。
這一拍他沒收力。
擊球聲不對。
不是正常球拍打在羽毛球上的「啪」,是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拍碎了什麼東西。
球直接穿過陸星野舉起的拍面防線,砸在他球拍框上。
整支球拍脫手飛出去,在地板上翻了三圈撞到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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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彈回來,擦著姜大山的耳朵過去。
姜大山本能蹲下,後腦勺的頭髮被氣流掀起來一縷。
球館裡安靜了兩秒。
趙鐵柱蹲在場邊擦汗的動作停住,嘴張著沒合上。
陸星野甩了兩下右手,虎口處一片通紅。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球拍,拍弦中間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
「蘇老師。」
陸星野走過去撿起球拍,用手指彈了彈弦面,聲音發悶。
「你今天殺球力氣也太大了吧?我拍弦都快斷了。」
蘇寒右手還保持著收拍姿勢。
手腕處傳來輕微的脹痛,不是受傷,是力量在肌肉里亂竄找不到出口的感覺。
他攥了攥拍柄,把手放下來。
「手滑了。」
陸星野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又甩了甩虎口:「那你下次滑輕點,我手都麻了。」
秦若從場邊站起來,目光在蘇寒的小臂上停了一秒。
蘇寒注意到了。
「休息五分鐘,換組。鐵柱大山上來,秦若餵球。」
他把球拍夾在腋下,轉身往器材室走。
走進去,關門。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來。
個人屬性一欄的資料在他眼前展開。
體能指數:87.4(職業選手上游水準線:85)
反應速度:91.2
爆發力:89.7
耐力:86.3
最大殺球時速:304km/h
上周這個數字還是276。
十五天前是218。
蘇寒盯著304這個數字,舌頭頂了一下腮幫子。
每天三百球的對練,每一拍示範、每一次動作糾正都在觸發返還。
平均倍率大概在50左右,偶爾跳到200,昨天有一拍暴出了2137倍。
那一拍之後他做了十個伏地挺身,感覺輕得像在推空氣。
好處很明顯。
他現在是陸星野能遇到的最高強度陪練。
秦若的殺球時速在260左右,他已經超出秦若一截。
壞處也很明顯。
剛才那拍,他自認為只用了七成力。
304公里時速,七成力。
如果全力出手,這個數字可能逼近340。
大夏國現役男單國家隊一哥的殺球極限是326。
蘇寒把面板關掉,捏了捏手腕。
肌肉纖維里涌動著用不完的力量,像一台排量過大的發動機塞進了一輛小車裡。
控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限速。」
從明天開始,對練最多出五成力。
五成也有150km/h以上。對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已經是地獄級餵球了。
可如果哪天失手,再來一次今天的情況。
蘇寒把筆擱下,走出器材室。
場上秦若正在給趙鐵柱和姜大山餵球,節奏穩定。
陸星野坐在場邊用毛巾擦汗,右手虎口貼著冰袋。
一切正常。
球館大門外面,葉青瑤站在廊柱後邊。
她本來是過來叫蘇寒吃飯的。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殺球。
從起跳到收拍不到0.3秒。
球的軌跡她沒看清——太快了。
她只看到了結果:陸星野的拍子飛了,球彈到了三米開外。
葉青瑤從小在省隊訓練館旁邊長大。
她哥葉青松十七歲進省隊,二十三歲退役,巔峰期殺球時速280。
她看了十幾年羽毛球。
剛才那一拍的力道和速度,不是280能做到的。
那個聲音也不對。
280的殺球打在拍面上是「啪」,剛才那個聲音更短更悶,是速度快到球還沒完全形變就被彈走了。
至少300。
葉青瑤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回了廚房。
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蘇寒來這個村之前,到底是什麼人?
晚上七點,廚房裡。
葉青瑤在水龍頭下面沖洗碗碟,蘇寒站在案板前切胡蘿蔔,給孩子們準備明早的加餐。
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得像節拍器。
葉青瑤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切菜的手穩得過分。刀面過胡蘿蔔幾乎等距,厚薄一致。手指關節不抖,手腕角度固定。
這不是廚師的穩,是長期精密運動訓練才有的肌肉控制。
「蘇老師。」
「嗯?」
「你以前真沒練過體育?」
蘇寒的刀沒停。「真沒有。」
葉青瑤把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
「我看你給陸星野對練的時候,體力好得不正常。你們每天打三百球,你跑動量比他還大,結束之後連氣都不怎麼喘。」
蘇寒把切好的胡蘿蔔撥進盤子裡,拿起第二根。
「年輕嘛。」
葉青瑤沒接話。
她站在水池邊看著他的背影。
T恤下面的肩胛骨線條比兩周前到的時候明顯了。
小臂的肌肉也緊實了一圈。
兩周。
正常人兩周不可能有這種變化。
「那你今天那個殺球,」葉青瑤開口,語氣很隨意,「多少時速?」
蘇寒手上的動作這次停了0.5秒。
然後繼續切。
「沒測過。應該不快,我又不是專業的。」
葉青瑤「哦」了一聲,沒再問。
她收拾完灶台,走到門口回頭:「我哥下個月來,他帶著行動式測速儀。到時候我讓他給你測一下?」
蘇寒沒回頭。「再說吧。」
門關上了。
蘇寒把刀擱下來。
手指在案板邊緣輕敲了兩下。
他走回房間,鎖上門,調出系統面板。
屬性曲線圖上,他的各項資料在過去十五天裡呈四十五度角上升,沒有任何放緩的趨勢。
按這個速度,再過二十天,他的身體素質會突破「職業運動員」區間,進入系統標註的「超人體極限」灰色地帶。
到那時候,不是控制力度的問題了。
是隨便走兩步路都可能暴露的問題。
蘇寒把面板切到日程表。葉青松帶隊來訪的時間寫得清楚。
十一天後。
一個省體校U15主教練,帶著便攜測速儀,要來這個球館。
蘇寒關掉面板,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縫歪歪扭扭,像一條分岔的路。
手機震動。
鄧世傑的訊息。
「秦若跟我說了今天那個殺球的事。你自己當心。」
蘇寒正要回復,第二條訊息跟著彈進來。
「另外,周逸飛的事有新訊息。蔡國棟今天把他單獨調去了封閉館訓練,門口加了兩個保安。」
蘇寒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第三條。
「我安排人在省隊附近盯了三天。那個封閉館裡,除了周逸飛,還有另外一個人在陪他練。」
「誰?」
回復只有四個字。
「林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