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七點十二分，蘇寒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鄧世傑。
「到了？」
「到了。」鄧世傑的聲音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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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收到羽協內部轉發的正式檔案，PDF版先給你，紙質件今天下午到村里。」
蘇寒單手接電話，另一隻手往嘴裡塞了半個饅頭。
「念。」
「經中國羽毛球協會審批，依據《教練員管理條例》第一百一十二條附則第三款，批准蘇寒同志獲得'特別推薦臨時執教資格'，有效期一年，覆蓋本年度省級及以上正式賽事。簽發單位：國家體育總局乒羽中心。」
蘇寒咽下饅頭。
一年。省級及以上。乒羽中心直簽。
這不是省羽協給的臨時條子，是國家級單位蓋的章。
「周遠航那邊走得順利？」
「順利個屁。」鄧世傑笑罵，「三天裡打了十七個電話，跑了兩趟BJ，找了四個老關係作保。但結果拿到了，過程不重要。」
蘇寒沉默了兩秒。
「謝了，鄧哥。」
「少來這套。」鄧世傑頓了下，
「對，有件事得提醒你。這份批文走的是內部特批通道，蔡國棟那邊今天上午就會收到羽協的抄送通知。」
蘇寒嘴角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把鄧世傑轉來的PDF檔案截了張圖。
紅標頭檔案，國家乒羽中心的公章清楚楚，右下角還有周遠航的親筆簽名。
蘇寒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三天前被拉黑、昨天剛解除的號碼。
備註：蔡國棟。
他把截圖發了過去。
配了一個字：收。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拿起第二個饅頭。
三百公里外，省體校辦公室里，蔡國棟正在看今早羽協發來的內部郵件。
看到「蘇寒」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特別推薦？乒羽中心直簽？周遠航作保？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
一張截圖，一個字。
收。
蔡國棟把手機拍在桌面上。辦公桌對面的助理教練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敢吭聲。
安靜了足十秒鐘。
蔡國棟伸手把手機翻過來，開啟對話方塊，拇指在輸入欄上懸了半天。
最後什麼也沒打，直接退出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操。」
蘇寒不知道蔡國棟是什麼反應。
他也不在乎。
吃完早飯往球館走的時候，眼前彈出半透明面板。
【叮——階段任務「教練資格·合法化」完成！】
【評價：A級】
【獎勵發放：臨時教練執照·金邊版（特殊道具）】
【效果：持有期間，宿主所有在冊弟子訓練效率額外+15%。可與「訓練效率倍增場」疊加生效。】
蘇寒站在球館門口，盯著那行字算了一筆帳。
倍增場的基礎效果是2倍。疊加15%就是2.3倍。
四十天乘以2.3，等於九十二天的訓練量。
別人備戰省賽用三個月，他的弟子用四十天就能追平。
夠了。
他推開球館的門。
六個孩子已經在裡面做準備活動了。
陸星野在壓腿，沈念在原地小碎步，趙鐵柱正拿球拍當扇子給姜大山扇風，林小魚和唐糖在一塊比劃著名。
蘇寒站到中線位置，拍了兩下手。
「都過來。」
六個人小跑湊過來，站成一排。
蘇寒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們看。紅標頭檔案，大紅印章。
「教練證批了。」
趙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就是說，省賽……」
「省賽報名徹底沒有任何問題了。誰也卡不了。」
趙鐵柱原地蹦了起來：「嗷！」
姜大山沒說話，但嘴角咧開了，露出兩排白牙。
林小魚拽著唐糖的胳膊晃，唐糖把她甩開，冷哼了一聲。
「本來就不該有這破事。一群人折騰半天，就為了一張紙。」
蘇寒看了她一眼：「唐糖說得對。但現在紙拿到了，後面再也沒人能拿這事做文章。」
陸星野舉著球拍，笑得滿臉褶子：「蘇老師牛逼！」
「行了行了。」蘇寒把手機收起來，「高興完了沒有？高興完了上場。今天加量。」
趙鐵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加……加多少？」
蘇寒沒回答，走向發球機，按下了開關。
當天晚上，收訓之後，蘇寒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他開啟系統面板，點進戰術推演沙盤。
對陣雙方：陸星野vs林昊天。
引數更新：陸星野訓練效率調整為2.3倍基準，預判直覺Lv.1，當前體能儲備、步伐速度、反手能力按最新測試資料輸入。
沙盤運算了大概十五秒。
結果彈出來。
【模擬勝率：12.3%】
比三天前的7%高了將近一倍。
蘇寒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
12%。
還是不夠。
林昊天的「絕對球感」是Lv.4。陸星野的「預判直覺」才Lv.1。這兩級的差距不是訓練效率能彌補的，需要實戰中的反覆刺激和突破。
但方向對了。
他把推演結果存進系統日誌，又拉出一份四十天訓練計劃表，開始逐項修改。
第一周到第二周：反手位假動作體系搭建+預判直覺觸發頻率提升訓練。
第三周：全場高強度對抗，模擬林昊天的壓迫式進攻節奏。
第四周到省賽前：戰術打磨+體能儲備+心理建設。
寫到第三周計劃的時候，蘇寒停了筆。
他缺一個東西。
模擬林昊天打法的陪練。
鄧世傑年紀大了，體能跟不上全場高強度的持續對抗。蘇寒自己可以頂一部分，但他同時還要盯著其他五個人的訓練進度。
一個人劈不成兩半用。
他在紙上劃了個問號，合上筆記本。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宋知行的訊息。
【知行：今天影片總播放破八千萬了。有個事跟你說一聲，下午有個人私信我們官方帳號，問桐嶺村的地址和到達方式。】
【蘇寒：什麼人？】
【知行：IP顯示在外省，頭像是個女生。問得很詳細，班車時刻表都問了。我沒回。】
蘇寒看了兩秒，沒在意。
這幾天私信里問地址的人不少，大部分是想捐東西的熱心網友。
他把手機放下，關燈躺在床上。
腦子裡還是那個數字。
12%。
四十天。
夠不夠，打過才知道。
第二天凌晨五點半，蘇寒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
鄧世傑的訊息，傳送時間是凌晨四點。
【老鄧：有個人要來找你。我的老隊友的女兒，退役不到半年，之前在省隊打到過前三。她看了影片之後找到我，說想去桐嶺當陪練。我把她的資料發你，你自己定。】
蘇寒揉了揉眼睛，點開附件。
一份運動員簡歷。
照片上是個扎馬尾的女孩，二十出頭，眼神很直。
他往下看了一眼競技履歷，目光定住了。
技術特點一欄寫著四個字：壓迫式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