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五分,蘇寒靠在球館外的水泥牆上,手機螢幕顯示宋知行的對話方塊。
【知行:定時釋出已設好,三點整自動推送全平台。標題《他們只是想打球》,封面用的陸星野擦汗那張。】
【蘇寒:好。】
【知行:你不緊張?】
蘇寒沒回這條。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球館裡面,球拍打球的聲音一下接一下,趙鐵柱在跟姜大山對拉。
沒人知道三點鐘會發生什麼,蘇寒也沒打算告訴他們。
三點整。
手機震了一下,宋知行發來一個截圖:影片已釋出。
蘇寒把手機揣進兜里,推門進了球館。
「陸星野,反手位再來二十組。」
「是。」
一切照常。
四十分鐘後,手機開始震個不停。
蘇寒沒看。
一個小時後,宋知行打了電話過來,蘇寒走到館外才接。
「多少?」
電話那頭宋知行的聲音帶著顫:「五百二十萬。一個小時,五百二十萬播放。」
蘇寒靠著牆,拿手機的手沒動。
「評論區呢?」
「前十五分鐘還有人罵,說又是擺拍。二十分鐘之後罵聲少了,開始出現'看哭了'。現在……」宋知行頓了一下,「現在熱評第一是'之前轉發過黑帖的人,我給陸星野那個孩子道歉',三萬贊。」
蘇寒吐了口氣。
「繼續盯著,有變化隨時說。」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沒動。
天還亮著,風從山坳里吹上來,帶著松脂的味道。
夠了。這一拳打出去了。
他轉身回館,繼續餵球。
當天晚上九點,蘇寒收訓之後開啟手機。
訊息列表炸了。
宋知行的訊息排在最上面:【播放量破兩千萬。陸星野那句「我只想打到讓奶奶在電視上看見我」被截出來了,單條轉發超過四十萬。】
往下翻。
鄧世傑:【幹得漂亮。我這邊有三個前隊友自發轉了,沒人打招呼,他們自己看完就發了。】
再往下,周德貴的語音訊息,點開,老頭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蘇老師!我閨女剛給我打電話說網上全在說咱們桐嶺!說那些娃好可憐!好多人說要捐錢……」
蘇寒沒回訊息。
他開啟影片平台,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熱搜第四:#他們只是想打球#
熱搜第七:#桐嶺村留守兒童羽毛球隊#
熱搜第十二:#陸星野奶奶#
他點進評論區,往下劃。
「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哭。那個小男孩說想讓奶奶看到他的時候,我手機差點沒拿住。」
「我是之前跟風罵過的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有沒有人查一下當初第一個帶節奏的那個大V到底什麼來頭?正常人會這麼惡毒地攻擊一群孩子?」
蘇寒把螢幕關了。
第二天中午,宋知行的語音電話進來。
「四千萬。」宋知行的聲音已經沒有昨天的激動了,反而透著一股後怕,「四千萬播放,評論超過八十萬條。有六個體育明星轉發了,其中兩個是奧運冠軍。」
蘇寒正坐在食堂里吃飯,筷子夾著一塊土豆。
「那個大V呢?」
「完了。」宋知行說,「網友昨晚開始扒他,今天上午扒出來了。他三個月前接過一家公關公司的單子,那家公關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省體校贊助商的關聯公司。轉帳記錄都被人貼出來了,六萬塊。」
蘇寒把土豆送進嘴裡嚼了嚼。
「六萬塊黑一群孩子。」他聲音很平,「挺便宜的。」
「現在全網都在罵他'收錢黑人'。他刪了原貼,關了評論,沒用,截圖到處都是。有律師在評論區說可以告他誹謗……蘇老師,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反應。」蘇寒咽下飯,「替他不值。六萬塊搭進去一個號,粉絲掉了四十萬,以後在這行算是廢了。錢世恆不會管他死活的。」
宋知行沉默了兩秒。
「還有個事。今天上午有三家衛視的記者聯絡我,想採訪你們。央視體育頻道也打了電話過來。」
蘇寒放下筷子。
「全部推掉。省賽之前不接任何採訪。」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已經替你拒了。」
掛了電話,蘇寒剛要把手機放下,眼前彈出一塊半透明面板。
金色字型,比平時亮了一個級別。
【叮——主線任務「輿論風暴·逆轉戰」完成!】
【評價:S級(完美逆轉,公眾認知扭轉率98.7%)】
【暴擊觸發:3000倍返還!】
【獲得獎勵:全民關注度·被動光環(永久)】
【效果:宿主弟子參加的省級及以上賽事,將自動獲得最高等級直播資源配置與全網推流加成。所有比賽畫面將處於公眾視野監督之下。】
蘇寒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五秒。
所有比賽畫面將處於公眾視野監督之下。
他慢慢把面板劃掉,端起碗把剩下的飯扒完了。
這個獎勵比任何裝備、任何屬性加成都狠。
八千萬雙眼睛盯著桐嶺隊,盯著省賽的每一場球。
蔡國棟想在簽表上動手腳?想在判罰上搞小動作?想在賽程安排上做文章?
在全網直播鏡頭底下試。
錢世恆花了幾十萬搞輿論,搞到最後,等於給桐嶺隊上了一道金鐘罩。
蘇寒把碗放進桶里,走出食堂。
陽光落在球館的鐵皮頂上,反光刺眼。
館裡傳來陸星野的聲音:「蘇老師!我反手高遠球今天打了兩百組了,加不加?」
「加。再來一百組。」
「好嘞!」
蘇寒站在門口,看著裡面那幾個孩子滿頭大汗地跑動,手裡的球拍比兩個月前握得穩多了。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外面吵翻了天,不知道八千萬人看過他們流汗的樣子,不知道全網都在喊他們的名字。
他們只知道明天還要練,後天還要練,四十天後要站在省賽的場地上。
這就夠了。
蘇寒正要推門進去,手機又震了一下。
鄧世傑的訊息。
【老鄧:教練證批文下來了,羽協內部走完流程,明天寄紙質件。臨時執教資格,有效期一年。】
蘇寒回了兩個字:【收到。】
緊接著又來一條。
【老鄧:另外一件事。剛才有人給我打電話,說錢世恆今天下午緊急約了省紀委的一個朋友吃飯。他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人容易出昏招,你小心點。】
蘇寒沒有立刻回復。
他抬頭看了看球館裡的孩子們,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
八千萬播放護著他們,教練證護著他們,鄧世傑的名聲護著他們。
但錢世恆是副廳級幹部。他手裡的牌遠不止輿論這一張。
蘇寒正想著,系統面板右下角彈出一行小字,灰色的,不起眼。
【檢測到新人物關注訊號。來源:未知終端。該人物尚未進入系統資料庫,暫無法評估。】
蘇寒皺了下眉。
新人物?
誰?
他把面板關了。
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城市,一間出租屋的檯燈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把影片看到最後一秒,然後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
螢幕上,陸星野咧著嘴笑,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淌。
「我只想打到讓奶奶在電視上看見我。」
女孩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手指慢慢劃到評論區,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刪掉。
她退出影片,開啟瀏覽器,搜尋欄里敲了五個字:
「桐嶺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