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貴輸入帳號，輸到一半手抖，密碼錯了一次。
趙鐵柱急得伸脖子：「周校長，別錯啊。」
周德貴瞪他：「你閉嘴，我越聽你越慌。」
第二次，頁面跳進去。
宋知行立刻把鏡頭移開，只拍桌面和人，不拍密碼。
周德貴點開學生管理，搜尋陸星野。
頁面轉了半圈，彈出一行字。
「當前學生狀態：在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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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繃著的肩鬆了些。
周德貴又查沈念。
「在籍。」
沈桂蘭捂住胸口，低聲念：「在就好，在就好。」
趙鐵柱湊過來：「查我查我。」
周德貴敲他名字：「急啥。」
頁面彈出。
「在籍。」
趙父哼了一聲：「你也就學籍老實。」
孩子們笑了幾聲，緊著的氣散開一點。
王海臉色不好看：
「年齡呢？體育比賽按出生年月，農村戶口有改年齡的情況。」
趙父立刻火了：「你說誰改年齡？」
蘇寒按住趙父胳膊：「證件說話。」
他把六本戶口本和身份證影印件推過去：「出生年月都在。」
馬建國翻到趙鐵柱那頁，又翻陸星野那頁。
王海伸手想拿，被劉經理擋了一下：「登記查閱人。」
王海瞪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劉經理抱著公文包：「我剛學會的。」
宋知行差點笑出聲。
鄧世傑沒笑，他看著馬建國：「年齡符合嗎？」
馬建國低頭核了三遍：「符合。」
螢幕里女聲問：「縣體育局是否確認，現場原件與學籍系統初步一致？」
馬建國沒立刻答。
蘇寒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二。
「馬主任，八點前還有教練資質問詢。」
馬建國抬頭：「你別催我。」
蘇寒看著他：「我不是催你，我是提醒記錄時間。」
鄧世傑把手機往前推：「省里也在記錄。」
馬建國臉色發緊：「初步一致。」
螢幕里女聲說：「請繼續核驗，不得因未經核實舉報中斷報名。」
王海低聲說：「舉報人實名，萬一後面查出問題，誰負責？」
蘇寒眼神一凜，直接逼近一步：「查出問題，我脫衣服走人！查不出問題，誰來擔這惡意構陷的責？」
王海冷笑：「你想讓我負責？」
「昨晚四點二十的抽查，老磚廠的三輪，今天的實名舉報。」
蘇寒往前一步：「王教練，這三件事，你敢不敢一起簽個無關說明？」
王海把保溫杯放下：「你別血口噴人。」
蘇寒拿出手機，點開影片放大，直接懟到王海面前：
「縣體校專用訓練水，一整箱送去老磚廠給混混堵路？」
王海眼角一抽，強撐著反駁：「水箱哪裡都能買，少來詐我。」
宋知行在一旁冷不丁開口，聲音不大卻殺傷力十足：
「王教練，箱子側面上印著你們體校的後勤領用編號，
我鏡頭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現在讓馬主任查查底帳？」
鄧世傑看向馬建國：「縣體育局要不要現在查一下領用記錄？」
馬建國額頭出了汗：「現在先核報名。」
蘇寒把影片收起：「行，先核報名。」
馬建國咬牙，轉身對工作人員說：「教練資質。」
工作人員翻表：「蘇寒，未持正式教練員證，僅有省羽協補測備案號。」
王海馬上開口：「沒證帶隊參賽，本來就不合格。」
鄧世傑把一張紙放到桌上：
「省羽協臨時教練員補測備案回執，備案號、推薦人、補測時間都在。」
馬建國拿起來看：「推薦人鄧世傑？」
鄧世傑點頭：「我本人。」
王海臉色發青：「鄧老師，你這樣給他背書，出了事怎麼辦？」
鄧世傑看向他：「他教得好不好，我試過。你要是不服，等孩子上場。」
王海握緊杯子，沒再接。
工作人員小聲說：「時間七點五十六。」
馬建國把回執放下：
「教練資質暫按補測備案受理。」
周德貴長出一口氣。
沈念輕輕攥住母親的手。
蘇寒沒放鬆：「監護人問詢還有兩位老人。」
林小魚外婆往前走了半步，掏出身份證：「我耳朵不太好，你們問慢點。」
馬建國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了些：「您是否自願同意孩子參賽？」
老人點頭：「同意。」
「有沒有人給您錢，讓您簽字？」
老人搖頭：「沒有。」
「有沒有人逼您？」
老人指了指蘇寒：「他就逼娃訓練，沒逼我簽字。」
趙鐵柱噗地笑出聲，被趙父瞪回去。
工作人員蓋上筆帽：「監護人問詢完成。」
七點五十八。
馬建國拿起報名受理章，手懸在材料上方。
走廊里的目光全落在那枚章上。
王海突然往前一步：「等等。」
鄧世傑眼神壓過去：「你還有正式問題？」
王海把手機舉起來：
「剛收到縣體校系統截圖，陸星野半年前登記過我校試訓名單，
按規定，已進入體校選拔流程的隊員，不能以鄉村小學名義重複報名。」
陸星野臉色一下白了。
蘇寒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陸星野：
「星野，看著老師的眼睛，你到底去沒去過縣體校試訓？」
陸星野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色瞬間煞白，
他攥著球拍袋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蘇老師，我沒有，我連體校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王海把截圖遞到馬建國眼前：
「名字、身份證號、監護人簽字都有。」
馬建國看完，手裡的章停住了。
蘇寒盯著截圖上的簽名，聲音壓低：
「陸星野，你爸媽在外地，誰簽的監護人？」
陸星野嘴唇發乾，眼睛盯著那張截圖，半天沒出聲。
趙鐵柱急了：「你說話啊，你到底去沒去？」
陸星野搖頭：「我沒去過縣體校。」
王海一把將手機懟到桌面上，指著螢幕冷哼：
「沒去過？那系統里這份名單是天上掉下來的？」
蘇寒一掌按在王海的手機邊緣，沒有理會挑釁，
而是死盯著名單上的字跡，語氣透著刀鋒般的銳利：
「別慌，睜大眼睛看看上面的字。
王海，陸星野的父母常年在廣東打工，半年前連春節都沒回來，
這份監護人同意書上的字，你告訴我是誰簽的？」
陸星野攥著球拍袋，指節發白：
「我只去過縣城一次，是我爸媽過年回來帶我買鞋，沒進過體校。」
王海冷笑：「小孩記性差，半年前的事不記得也正常。」
沈念忍不住開口：「他不可能去。」
王海瞥她：「你替他簽字了？」
沈念臉色發白，還是往前站了半步：
「他每天放學都跟我們訓練，半年前也是。」
蘇寒抬手讓她退回去，轉頭看馬建國：「馬主任，截圖不能當原件。」
馬建國皺著眉：「系統里有登記，就得核。」
鄧世傑伸手：「把系統原始記錄調出來。」
王海把手機往回一收：「這是縣體校內部系統，不方便給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