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世傑把旁邊人的筆拿過來，放在桌上：「協助人員登記表，姓名、單位、職責、授權人，現在寫。」
王海的手沒有動。
蘇寒看著那支筆，沒催。
走廊里，幾個體校隊員也看過來。
七點四十一。
離八點只剩十九分鐘。
馬建國低聲對工作人員說：「先帶贊助方問詢。」
劉經理立刻抱緊公文包：「我在這。」
工作人員伸手：「材料給我，我們單獨核。」
劉經理看向蘇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蘇寒說：「材料不離手，人不離線。」
宋知行把筆記本開啟，鄧世傑把手機架在桌上。
螢幕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省羽協青訓辦公室線上。縣體育局可以開始第一項問詢。」
馬建國的額頭冒汗：「贊助方，說明你們和桐嶺小學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劉經理拉開公文包，把營業執照、出庫單、贈品清單一份份擺上桌。
「飛羽體育，縣城註冊小微企業。
贈送六套訓練服，十二支碳素球拍，總價值三千八百六十元。
無現金往來，無回扣，無指定參賽要求。」
王海突然開口：「你們品牌拍影片了吧？那就是商業合作。」
劉經理抬頭：「拍了。公益贊助公開影片，沒收學校一分錢。合同在這，寫著不影響參賽資格。」
馬建國伸手去拿合同。
劉經理把手按住檔案：「請先登記查閱人。」
王海冷笑了一聲，指著公文包里的合同下方條款：
「做公益是不假，但這拍出來的宣傳影片，要是成了你們培訓班招生的噱頭，
算不算變相商業變現？省羽協的領導，這總歸有打擦邊球的嫌疑吧？」
蘇寒剛要開口，螢幕里的女聲先響了。
「請縣體育局注意用詞。當前問詢正在記錄。」
王海的臉一下憋住。
就在這時，樓梯口又跑上來一個工作人員，
手裡拿著列印紙，沖馬建國低聲說：
「主任，市里來電話了，讓暫停桐嶺小學核驗。」
馬建國臉色一變：「什麼理由？」
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神色慌亂地附在馬建國耳邊低語了幾句，遞上一份傳真件。
馬建國掃了兩眼，臉色微變，將傳真件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嘆了口氣看向鄧世傑：
「鄧老師，恐怕流程得停一停了。市局剛轉派了一份加急舉報信，涉及桐嶺小學幾名隊員的學籍問題。」
馬建國捏著那張紙，手指壓在頁角，沒往桌上放。
蘇寒看著他：「馬主任，舉報材料給我看。」
馬建國把紙往身後一收：「涉及舉報人資訊，不能隨便給你們。」
鄧世傑抬眼：「那就讀事實部分。」
螢幕里的女聲也開口：「省羽協旁聽記錄中，請縣體育局說明暫停依據。」
王海站在旁邊，杯蓋擰了兩下沒擰開，語氣發硬：「舉報年齡和學籍造假，這還不夠嚴重？」
蘇寒看向他：「舉報材料在馬主任手裡，你怎麼先知道內容？」
王海手停住：「工作人員剛說了。」
宋知行把手機舉高：「剛才只說存在造假，沒說年齡和學籍具體怎麼寫。」
走廊里有人看向王海。
馬建國咳了一聲：「別跑題。」
蘇寒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不跑題，六個孩子身份證、戶口本、學籍證明、學校蓋章都在，哪一項造假，你指出來。」
馬建國皺眉：「現在市里要求暫停，等市里核完再說。」
周德貴急了：「等市里核完？八點就截止，你們這不是拖嗎？」
馬建國看了眼牆上的鐘：「流程問題，你們要服從安排。」
鄧世傑把手機推到桌中央：「那就讓市里現在上線。」
馬建國臉色拉了下來：「鄧老師，市里不是你想叫就叫。」
蘇寒沒退讓，直接拿出手機：「
既然市里下了停擺的指示，我作為第一責任人有權申訴。
馬主任，報一下市局值班專線。」
馬建國板著臉避開視線。
蘇寒冷下臉，翻出報名群里的通告檔案，
照著上面的監督專線撥了出去，點開擴音。
電話響了四聲才通。
「喂，市體育局競賽處。」
蘇寒開口：
「您好，我是桐嶺小學帶隊老師蘇寒，縣體育局現場核驗中，
工作人員稱市里因實名舉報要求暫停我校報名，我現在申請當場核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嚴肅且帶著幾分官腔：
「你們正在核驗現場起衝突？按比賽紀律，涉嫌違規情況由屬地負責初審把關。
縣裡現場帶隊的負責人是誰？讓他接電話。」
蘇寒把手機轉向他：「馬主任，市里問你在不在。」
馬建國接過手機：「我是雲河縣體育局競訓科馬建國。」
電話里的人問：「你們收到舉報轉辦了？」
馬建國嗯了一聲：「剛收到，準備暫停。」
「暫停前有沒有核對原件？」
馬建國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
電話里的聲音壓低：
「那你先核原件，別把現場流程卡死，八點前能核就先核。」
王海突然在一旁拔高音量，帶著幾分有恃無恐：
「領導，紙面材料好作假，群眾既然實名舉報，
肯定是懷疑係統底檔里沒這幾個孩子的名字，光看幾頁影印件可堵不住悠悠眾口！」
電話那頭問：「你是誰？」
王海頓住。
鄧世傑把筆往桌上一放：「先登記。」
王海閉上嘴。
馬建國把電話還給蘇寒，聲音沉了些：「市里讓先核原件。」
蘇寒沒接他的情緒，開啟檔案袋：
「周校長，學籍證明。」
周德貴把藍色夾子抽出來，手還在抖：
「都在這兒，昨天晚上剛蓋的章。」
工作人員接過去，一張張翻。
「陸星野，桐嶺小學六年級。」
陸星野站直，抿著嘴沒吭聲。
「沈念，桐嶺小學五年級。」
沈桂蘭立刻說：「我女兒就在桐嶺讀書，我每天送她到路口。」
「趙鐵柱，桐嶺小學六年級。」
趙父伸手拍了下趙鐵柱後腦勺：
「聽見沒，別老說自己初中生。」
趙鐵柱揉頭：
「爸，這時候你還打我。」
走廊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工作人員繼續翻：「姜大山，林小魚……」
海抱著胳膊，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冷哼：
「現在這年月，花幾十塊錢在天橋底下刻個蘿蔔章的多了去了。
既然有人實名舉報造假，只看幾張破紙可說明不了問題，
敢不敢直接登全國中小學生學籍系統驗一驗？」
王海冷著臉：「我做青訓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鄧世傑看向馬建國：「開學籍系統。」
馬建國推了推眼鏡：
「體育局沒有教育學籍系統許可權。」
周德貴立刻說：「我有。」
他從包里掏出一台舊筆記本，放上桌，開機時風扇響得人心煩。
宋知行蹲下找插座：「我給你接熱點。」
馬建國看著電腦：「這不合規吧？」
周德貴把校長章拍在桌上：
「我是桐嶺小學校長，我查我校學生學籍，哪裡不合規？」
螢幕里的女聲接話：「省羽協記錄，學校可現場展示，不留存帳號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