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讓八點全員到場，今晚一旦熬過頭，明早路上出問題，增幅也白費。
蘇寒撥出一口氣：「練短項，不拼體能。」
系統提示彈出。
【是否使用臨時訓練場增幅卡？】
蘇寒手指停在半空。
鄧世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蘇寒，別上頭。孩子們明天還要站到人家面前，精神垮了，材料再全也會被挑。」
蘇寒看了眼趙鐵柱。
這小子眼裡還亮著，可腿已經不自覺發抖。
沈念從福滿樓回來後，臉色也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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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和姜大山又剛出門找人。
蘇寒把系統介面關掉：「增幅卡先留著。」
趙鐵柱沒聽懂：「啥卡？」
蘇寒隨口說：「訓練計劃卡。」
趙鐵柱哦了一聲：「我還以為啥寶貝呢。」
宋知行背起電腦包：「我先送外婆拿證件，再去鎮上找劉經理。」
蘇寒點頭：「路上開慢點，電話別掛。」
宋知行沖他晃了晃手機：「放心，我命比電腦貴。」
林小魚扶著外婆上車，臨上車前回頭：「蘇老師，我回來還練嗎？」
「回來睡。」
林小魚愣住：「啊？」
蘇寒說：「明天要早起。」
小姑娘點點頭，跟著上了車。
院子裡車燈一轉，照過球館門口。
沈念看著車走遠，手指死死絞著衣角，聲音打著顫問：
「蘇老師，萬一他們明天嫌我媽是個廚娘，找藉口不讓我進呢？」
蘇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拿起桌上那份印著紅手印的檔案袋，
直接塞進沈念懷裡，目光冷硬地盯著她：
「沈念，拿死它。明天不管誰攔你，你就把這份材料拍在他們臉上。
告訴他們，你人在這，材料在這，一步都不退，也不需要給他們理由。」
沈念咬了咬唇：「他們能找理由。」
蘇寒看著她：
「那就讓他們當著鄧老師、宋知行鏡頭、勞動保障所通話記錄，還有省羽協備案的面找。」
沈桂蘭聽得發怔：「還要拍？」
周德貴抱著檔案袋過來：
「該拍就拍，咱不偷不搶，怕啥？」
沈桂蘭看著周德貴，半天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陸星野和姜大山帶著趙鐵柱父親回來了。
男人披著舊棉衣，腳上還沾著泥，一進門就喊：「誰說我兒報名要命？」
趙鐵柱臉一下垮了：「爹，不是那個要命。」
蘇寒迎上去：「趙叔，縣體育局臨時改現場核驗，明早八點前要監護人到場。」
趙父撓頭：「八點？我牛咋辦？」
趙鐵柱急了：「牛重要還是我重要？」
趙父瞪他：「牛賣了給你買鞋，你說重不重要？」
趙鐵柱閉嘴。
蘇寒說：「我讓大山家幫忙看半天，回來給人家補工錢。」
姜大山立刻點頭：「我娘能看。」
趙父看向趙鐵柱：「真要去？」
趙鐵柱把新球拍抱到胸前：「爹，我想去。」
趙父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咬了咬牙，手在沾著泥巴的舊棉衣兜里摸索了半天，
才掏出一張邊緣都磨得起毛的身份證，重重拍在桌上：
「去就去！但老子話放這兒，要是明天被人灰溜溜地趕回來，
你以後就給老子老老實實放牛，別再碰這破拍子，也別給你老師丟人！」
趙鐵柱眼睛一下紅了，又趕緊轉身去拿水：「我給你倒水。」
趙父罵了一句：「出息。」
半小時後，宋知行也回來了。
林小魚外婆的證件拿到了，劉經理也在路上。
宋知行推門就喊：「還有個壞訊息。」
周德貴手一抖：「又啥？」
宋知行把手機放到桌上：
「劉經理說，縣體育局剛有人給他打電話，問飛羽是不是借贊助搞商業營銷，還暗示他明天最好別到場。」
蘇寒抬眼：「劉經理怎麼說？」
宋知行點開語音。
劉經理的聲音傳出來：
「蘇老師，我明天到。我們飛羽贊助的是孩子，不是王海。他們要問，
我就把發貨單、贈品清單、品牌說明全帶過去。」
趙鐵柱拍桌：「劉經理夠意思！」
周德貴卻皺眉：「商業贊助這塊，他們真能挑。」
鄧世傑在電話里開口：「公益贈予和商業代言要分清。孩子沒拍GG，沒簽代言，訓練服印校名沒問題。明天誰問，你們就按事實說。」
宋知行拿筆記下：「公益贈予，無現金交易，無代言合同，無強制出鏡。」
蘇寒點頭：「所有人記住，明天別搶話。問誰，誰答。不會答，就看我。」
沈念忽然說：「如果他們問我媽飯店的事呢？」
蘇寒看向她：「那是勞動糾紛，和參賽資格無關。」
沈桂蘭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身份證：「我就說我同意孩子比賽。」
蘇寒說：「對，就這一句。」
球館門外又傳來車聲。
劉經理拎著兩大袋檔案和樣品衝進來，額頭全是汗：「我沒來晚吧？」
宋知行笑：「你這速度，飛羽該請你跑銷售。」
劉經理喘著氣：
「別開玩笑了，我在路上又接了個電話，對方說我們牌子資質不夠，明天可能要查生產許可證。」
周德貴臉色一沉：「這也查？」
劉經理把袋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手都在抖：
「查就查！我把公司法務連夜從被窩裡拽起來，營業執照、質檢報告、出庫單，
能蓋公章的全部蓋了鮮章帶過來了。
蘇老師，王海這回是下死手了，連贊助商資質都要扒一層皮，你們明天絕對是一場硬仗。」
蘇寒看著桌上越來越厚的材料，心裡那股火壓了下去。
對方不是只想卡一張表。
他們要把每個口子都堵成牆。
蘇寒拿起那套印著「桐嶺小學」的訓練服，遞給沈念：
「明天穿這個。」
沈念接過來：「他們會不會說太顯眼？」
蘇寒說：「我們就是桐嶺小學，沒什麼不能穿。」
趙鐵柱立刻把隊服套在身上，拉煉卡到一半：
「壞了，太緊。」
劉經理忙說：「別硬扯，我帶了備用碼。」
姜大山在旁邊笑出聲：
「你中午吃三碗飯，啥衣服都緊。」
趙鐵柱瞪他：「你少說兩句。」
緊繃的球館終於有了點人聲。
蘇寒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三分。
他拍了拍手：「訓練取消，全部睡覺。」
趙鐵柱傻眼：「真不練了？」
「真不練。」
陸星野剛回來不久，站在門口問：「那明天鄧老師看啥？」
蘇寒拿起檔案袋：「先讓他們看見，我們一個都不少。」
宋知行把電腦合上：「我守材料。」
周德貴搖頭：「你開車，你睡，我守。」
鄧世傑在電話那邊說：「都睡。我四點從市里出發，七點半到縣體育局門口。」
蘇寒說：「鄧老師，辛苦。」
鄧世傑停了一下：「明天別衝動。王海要的就是你衝動。」
蘇寒看著桌上那張現場核驗通知記錄，指節按住紙邊：
「我不衝動。」
電話結束通話後，蘇寒把孩子們安排到教室打地鋪。
沈念陪著母親坐在角落，小聲說著話。
趙鐵柱抱著球拍睡不著，翻了兩次身，被趙父踢了一腳才老實。
蘇寒坐在辦公室椅子上，閉眼調出系統。
【臨時訓練場增幅卡：剩餘有效期二十二小時四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