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聽見這句，心裡繃著的那口氣鬆了半截。
回到學校時，訓練館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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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趴在門口張望，一看車進院，拔腿就喊：「回來了！沈念她媽回來了！」
周德貴抱著一摞表衝出來：「就差這張！」
林小魚扶著外婆站在旁邊，老人眯眼問：「按上了沒？」
沈念把檔案袋遞過去：「按上了。」
孩子們一下圍過來，趙鐵柱差點把桌子撞翻。
周德貴把同意書夾進材料里，又拿印泥核對：
「身份證影印件，戶口頁，監護人簽字，贊助說明，教練補測備案號……」
宋知行把電腦開啟：「我再掃一遍，十分鐘後打包發縣體育局郵箱。」
蘇寒看向牆上的鐘，距離三小時還差二十七分鐘。
鄧世傑的電話還沒掛。
他在那頭說：「蘇寒，材料發我一份，我同步給省羽協備案。」
蘇寒說：「麻煩鄧老師。」
鄧世傑停了兩秒：「明天上午，我到縣體育局門口等你。」
周德貴握著筆的手一抖：「鄧老師真來？」
鄧世傑說：「他們要預審，我就陪他們審。」
趙鐵柱湊到手機邊：「鄧爺爺，那我們明天還訓練不？」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鄧世傑咬牙：「叫鄧老師。」
孩子們憋笑。
蘇寒把手機拿遠：「明早五點半照常跑步。」
趙鐵柱臉垮了：「啊？」
沈念擦乾臉，抬頭說：「我跑。」
陸星野靠在門邊，手裡還拿著新球拍：「我也跑。」
周德貴把最後一頁蓋上村委會章，紅印落下，他長出一口氣：「齊了。」
宋知行敲下傳送鍵：
「縣體育局一份，省羽協一份，鄧老師一份，雲盤備份一份。」
電腦螢幕跳出傳送成功。
蘇寒腦子裡也在這一刻響起提示音。
【叮！三日材料提交任務完成。】
【叮！批次贈予條件補全。】
【叮！八千八百倍暴擊返還結算中。】
蘇寒手指停在桌沿，原本因為疲憊而發沉的呼吸微微停滯。
下一秒，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如同連珠炮般炸開，
八千八百倍的暴擊返還化作實質的溫熱氣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他強壓下眼底的銳芒，這些戰術碎片和強化感悟，
正是他敢帶著這群孩子跟王海硬碰硬的底氣。
【贈予弟子陸星野飛羽球拍，觸發八千八百倍返還，獲得戰術推演碎片。】
【贈予弟子沈念飛羽球拍，觸發八千八百倍返還，精準控球感悟提升。】
【贈予弟子趙鐵柱飛羽球拍，觸發八千八百倍返還，爆發發力鏈強化。】
熱意從手腕衝到肩背，蘇寒差點按住桌子。
他抬眼看向球館中央。
孩子們還在圍著材料歡呼，沒人發現他的呼吸變重。
系統最後一聲落下。
【叮！批次返還額外獎勵生成：臨時訓練場增幅卡一張，有效期二十四小時。】
蘇寒盯著那行字，喉結滾了一下。
二十四小時。
明天鄧世傑到縣裡，王海也會在。
蘇寒把檔案袋扣好，抬頭看向孩子們：「今晚不睡早了。」
趙鐵柱嚇得一把抱緊懷裡的新球拍，
雙腿不自覺地打了個擺子，咽著唾沫試探：
「蘇老師，這都快半夜了……您不會還要加練吧？大伙兒的腿肚子現在還轉筋呢。」
蘇寒走到燈下，把網架拉直：「新裝備不是拿來看的。」
沈念把母親送到門口，又轉身走回來：「我練。」
沈桂蘭站在門外，手還按著圍裙：「念念……」
沈念回頭：「媽，你等我一會兒。」
蘇寒拿起一筒球，目光掃過六個孩子：「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特訓。」
球館門口，周德貴剛要勸，手機響了。
他接起只聽了兩句，臉色就沉下來。
「蘇寒，縣體育局回電話了。」
蘇寒手裡的球停在半空。
周德貴把擴音開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公事公辦的聲音。
「你們材料收到了，不過明天預審改現場核驗，
所有學生、監護人、贊助方代表、教練本人，早上八點前必須到縣體育局，
遲到一分鐘，視為自動放棄報名資格。」
電話那頭說完，直接掛了。
周德貴舉著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本就全是褶皺的老臉此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蘇寒，聲音里透著絕望的干啞：
「八點前……所有學生，所有監護人，贊助方代表，教練本人，一個都不能少！
這大半夜的，山路瞎黑，有的家長還在山頭看牛沒下來，
他們改這規矩，分明是算準了要把咱們活活卡死在山裡啊！」
趙鐵柱張著嘴：「我爹剛回山上看牛了啊。」
林小魚也慌了：「我外婆走路慢，明早咋趕得上？」
沈念看了眼門外的母親，聲音壓低：「我媽明早還要去飛羽倉庫報到。」
蘇寒把球筒放回桌上：「先別亂。」
宋知行已經開啟電腦：「我查路線，從學校到縣體育局，最快一個半小時，前提是不堵。」
周德貴急得搓手：「山路夜裡不好開，明早五點走也懸。」
鄧世傑在電話里問：「他們電話里有沒有說，必須監護人親自到場？」
周德貴忙說：「說了，所有監護人，贊助方代表，教練本人。」
宋知行冷笑：「這就是卡人，知道山里家長難湊，才改現場核驗。」
趙鐵柱一拳砸在掌心：「王海這孫子，剛弄完沈念她媽，又來這招。」
蘇寒看了他一眼：「嘴收著，先辦事。」
趙鐵柱立刻閉嘴，抱著球拍站到一邊。
蘇寒拿起筆，在紙上寫名字：
「六個學生，六個監護人，贊助方劉經理，我，周校長，宋知行，鄧老師，早八點縣體育局。」
周德貴湊過來：「鄧老師也算？」
電話里傳來鄧世傑的聲音：「我不算材料人，但我會去。」
蘇寒點頭：「有您在，他們不敢隨便把門關上。」
鄧世傑沉聲說：「別把希望全放我身上，現場核驗，他們一定會挑毛病。」
宋知行接話：
「監護人身份證、戶口本、同意書原件、影印件，贊助協議，教練補測備案號，隊員資訊表，全帶。」
周德貴立刻翻柜子：「我去找檔案袋。」
蘇寒把紙一撕，遞給陸星野，目光冷硬如鐵：
「你和大山去叫鐵柱他爸。後半夜山路上凍打滑，拿好強光手電，千萬別走野道。
讓他帶齊身份證、戶口本，他要是不醒酒，拿涼水澆也得給我澆清醒。
別說廢話，就說明早比賽報名要命，少他一個，他兒子這輩子就出不去了。」
陸星野接過紙：「現在去？」
「現在。」
姜大山抓起外套：「我認路。」
趙鐵柱急了：「我也去。」
蘇寒按住他肩膀：「你留下，等你爹來了，你負責讓他別喝酒。」
趙鐵柱臉一紅：「蘇老師，你咋知道他愛喝兩口？」
周德貴瞪他：「全村誰不知道？」
孩子們繃著的臉鬆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蘇寒看向林小魚：「小魚，你外婆身份證在身上嗎？」
林小魚搖頭：「在家柜子里。」
林小魚外婆從門口探進來：「我去拿。」
蘇寒立刻說：「外婆，您別走夜路，我讓宋知行送您。」
宋知行拿起車鑰匙：「成，我跑一趟，順便去鎮上接劉經理。」
沈桂蘭在門口小聲問：「蘇老師，我明早必須去？」
沈念攥緊檔案袋，沒說話。
蘇寒走過去：「姐，您是監護人，您得到場。飛羽倉庫那邊我讓劉經理改到中午。」
沈桂蘭手指搓著圍裙：「我怕人家覺得我事多。」
宋知行把手機遞過去：「劉經理剛回了，他也要去縣體育局，順路接您，倉庫那邊不急。」
沈桂蘭看見螢幕上的字，肩膀才落下去：「那我去。」
沈念低聲說：「媽，謝謝。」
沈桂蘭摸了摸她的頭：「你別謝我，你明早別掉鏈子。」
沈念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垂著的眼睛此刻亮得燙人，
她攥緊了手裡那把印著紅手印的檔案袋邊緣，一字一頓地說：
「媽，就算明早天塌下來砸在半道上，我也爬過去，絕不掉鏈子。」
蘇寒轉身：「所有人，二十分鐘整理材料，二十分鐘聯絡家長，剩下時間訓練。」
周德貴一怔：「還練？」
蘇寒看向牆上的鐘：「他們想用現場核驗拖垮我們，那就偏不讓。」
趙鐵柱抱著球拍：「蘇老師，練啥？」
蘇寒在腦海里調出系統倉庫。
那張臨時訓練場增幅卡靜靜躺著。
他沒有立刻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