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
鄧世傑說:「省賽報名截止前五天。」
周德貴一聽就急了。
「那不正好能趕上?」
鄧世傑搖頭。
「名額不公開,推薦制。」
蘇寒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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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推薦名額?」
鄧世傑說:「有一個。」
趙鐵柱立刻喊:「那推薦蘇老師啊!」
鄧世傑沒看趙鐵柱,只盯著蘇寒。
「我可以推薦你。」
蘇寒沒有露出喜色。
他問:「條件呢?」
鄧世傑把運動包放到地上,拉開拉煉,從裡面取出一支舊球拍。
拍框掉了漆,手膠纏得發亮。
「條件很簡單。」
他說完,抬眼看向館內那片場地。
鄧世傑抬眼看向館內那片暗沉的場地,
把運動包里的舊球拍抽了出來,
遞到蘇寒面前。
「開燈,我不看他們,你來。」
趙鐵柱愣了。
「不讓我們打,那看啥?」
鄧世傑把球拍遞到蘇寒面前。
「你來。」
蘇寒看著那支舊球拍,沒有接。
鄧世傑說:「我想看看,能把一群山里孩子教成這樣的人,自己到底會不會打。」
周德貴急了。
「鄧老師,蘇老師是教娃子的,又不是運動員。」
鄧世傑點頭。
「我清楚。」
他看著蘇寒,聲音壓低。
「所以我只打一局。」
蘇寒的心跳快了半拍。
系統給過他返還,也給過他技術感悟。
可那些東西,只有訓練場能用。
眼前這個人不是王海。
這是鄧世傑。
陸星野忽然走到蘇寒身邊。
「老師,不想打就不打。」
沈念也說:「證的事,我們還能想別的辦法。」
蘇寒看著手裡的補測通知,又看向鄧世傑遞來的球拍。
鄧世傑沒有催。
訓練館的燈還沒開,門口只剩幾盞應急燈。
蘇寒伸手,握住拍柄。
就在他接過球拍的瞬間,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特殊名師考驗。】
【對手身份:鄧世傑。】
【考驗失敗:省賽資格鏈斷裂風險提升。】
【考驗任務開啟:請在一局之內,讓鄧世傑主動開口認可你的執教資格。】
訓練館的燈一排排亮起,地膠上的白線被照得清楚。
蘇寒握著那支舊拍,手心有汗。
鄧世傑沒有急著上場,而是走到網前,
伸手大力壓了壓網帶,又用鞋底狠搓了一下新鋪的地膠。
「網高標準,膠是好膠。」
他抬起頭,飽經賽場的眼睛隔著球網冷冷盯住蘇寒,
「場地像模像樣,就看人是不是裝腔作勢了。」
鄧世傑停在中線旁,眼底藏著某種超出預期的銳利。
蘇寒握緊那支掉漆的舊拍,
深吸了一口氣,手心的汗意被強行壓下。
「鄧老師,既然是考我,發球吧。」
鄧世傑卻沒有走向發球區,
目光死死鎖定蘇寒的臉:
「打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問。」
「你的教法,是跟誰學的?」
訓練館裡一下沒人說話。
趙鐵柱剛張嘴,被沈念拉了一下袖子。
蘇寒的心往下一沉。
來了。
他最怕的不是上場對打。
系統返還給他的技術,能在訓練場用。
他怕的是解釋。
鄧世傑往前走了兩步:
「縣賽影片我看了不止一遍,沈念那幾拍防守反抽,還有她後來那幾個重點選殺,不是普通教練能教出來的。」
沈念怔住,下意識看向蘇寒。
鄧世傑繼續說:「她手腕壓拍的時機,最後一下小臂收緊的節奏,還有落點控制,不像體校的打法。」
蘇寒說:「孩子有天賦。」
「天賦解決不了發力路徑。」
鄧世傑看向沈念:「小姑娘,你那招是誰教你的?」
沈念抿住嘴,沒立刻答。
蘇寒開口:「我教的。」
鄧世傑看回他:「所以我問你,誰教你的?」
蘇寒握緊拍柄:「看書學的,自己琢磨的。」
鄧世傑笑了一聲。
趙鐵柱立刻不服:「你笑啥?蘇老師本來就會!」
鄧世傑沒理他,走到球筐旁,拿起一個球,捏了捏羽毛。
「自己琢磨?」
他把球放回去,聲音壓低。
「蘇寒,你教沈念的那套重點選殺,跟我師父當年教我的東西,有七成像。」
蘇寒眼皮跳了一下。
鄧世傑盯著他:「尤其是落點控制那一下,拍面不是硬切,是借肩帶腕,把力留到最後半拍。」
沈念臉白了些。
她學這招的時候,只覺得蘇寒講得細。
她沒想過,這東西會跟球王的師門扯上關係。
陸星野站在旁邊,眼神也變了。
蘇寒沒有接話。
系統沒有提示。
訓練館裡只剩燈管的輕響。
鄧世傑說:「這門東西,我師父當年只教過三個人。」
周德貴聽得雲裡霧裡:「鄧老師,這……這有啥問題?」
鄧世傑看了老支書一眼,語氣放緩:「老支書,普通教練教殺球,教揮拍,教發力,這都正常。」
他又看向蘇寒。
「可有些細節,不寫在教材里,也不在公開課里講。」
蘇寒說:「也許我運氣好,琢磨到一塊去了。」
鄧世傑又笑了一聲。
這次沒人敢插嘴。
「運氣好到這種程度?」
他指了指沈念。
「她的防守轉進攻,第一步不是搶點,是壓對手回球線路。」
又指向陸星野。
「這個孩子的預判,也被你拆過。他不是單靠眼睛看球,是看肩、看肘、看拍面翻轉前的手指。」
陸星野抬頭。
鄧世傑說:「這不是野路子。」
蘇寒沉默。
鄧世傑往前走到他面前。
「你身上沒有省隊訓練痕跡,沒有職業賽場習慣,腳下移動也不像從小練出來的。」
蘇寒心口一緊。
「可你教出來的東西,偏偏扎得很深。」
鄧世傑伸手拿過另一支球拍,掂了掂。
「所以我再問你一遍,你跟誰學的?」
蘇寒看著他。
系統是死穴,在全滿貫面前編造師承更是自尋死路。
「鄧老師,我沒法解釋這門手藝是從哪學來的。」
蘇寒猛地抬起球拍,拍面直指球網對面的鄧世傑,
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但我教的招數管不管用,我有沒有資格拿走你手裡那個名額,打一局,您自然有數。」
鄧世傑盯著那張毫無退意的臉看了好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話說得倒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