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市體校的意思!
就算沒有縣教育局,今天這個館,我們也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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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了也保不住你!」
王海被周圍的嘲笑聲刺得雙眼通紅,
他知道今天要是灰溜溜地走了,
以後在市體校乃至整個圈子裡都會淪為笑柄。
他猛地推開擋路的周德貴,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從包里扯出兩張空白封條,
嘶吼道:
「就算馬科長不知道又怎麼樣!我是市體校的!
今天這館我們也有權查!給我貼上!我看誰敢攔!」
村民們被他這股瘋勁嚇了一跳,場面瞬間就要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嗡——」
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是蘇寒的手機。
在混亂和嘶吼聲中,這陣鈴聲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蘇寒。
蘇寒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省城南江。
他想起了那條署名鄧世傑的簡訊。
蘇寒沒有急著接,而是看著螢幕上的「南江市」歸屬地,
腦海里瞬間閃過那條署名鄧世傑的簡訊。
他微微抬手,制止了正要揮舞鋤頭的周德貴,
隨後在王海歇斯底里的叫囂聲中,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
順手點開了擴音,將手機舉在身前。
電話里先傳來幾聲風噪。
蘇寒握著手機,沒急著開口,目光還停在王海臉上。
王海被他看得心頭髮毛,隨即又挺起脖子,吼道:
「接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搬出誰來!」
周德貴壓低聲音問:「蘇老師,誰的電話?」
蘇寒搖了搖頭。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寒?」
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卻穩得讓人心裡一沉。
蘇寒開口:「我是。」
「我是鄧世傑。」
這名字一出來,蘇寒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系統提示過。
大夏羽壇上一代大滿貫傳奇。
球王,鄧世傑。
可現場沒人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
王海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手機嗤笑道:
「鄧世傑?你他媽怎麼不說你是國家隊總教練?
隨便找個人念個傳奇的名字來唬我?蘇寒,你這做局的手法也太低階了吧!
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出來也沒用!」
蘇寒沒理他,只對著電話說:
「鄧老師,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我到你們村口了。」
蘇寒眼皮一跳。
「你來了?」
「嗯。」
鄧世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本來想明天見你,路上看到幾輛車停在學校門口,裡面吵得厲害。」
蘇寒側頭看向門外。
夜裡山風吹進來,訓練館門口圍著村民,遠處確實有車燈晃了一下。
王海臉色變了變,隨即罵道:
「裝什麼裝?還到村口了?你當拍電視劇呢?」
電話里,鄧世傑聽見了這句話。
他問:「你那邊出事了?」
蘇寒說:「市體校的人半夜來查封我的訓練館。」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市體校?」
蘇寒看著王海:
「對方說,今天這個館,他們封定了,誰來了也保不住。」
王海像被踩了尾巴,衝上來要搶手機。
周德貴掄起鋤頭擋在前面,罵道:
「你敢動蘇老師試試!」
幾個村民也圍上來。
「搶手機?你還要打人啊?」
「剛才說執行公務,現在要搶東西?」
錢科員嚇得往後縮,連忙擺手:「王主任,別,別動手……」
王海瞪他:「閉嘴!」
電話那頭的鄧世傑開口:「把擴音開啟。」
蘇寒按下擴音。
「已經開了。」
訓練館門口的嘈雜聲壓了下去。
鄧世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我是鄧世傑。」
王海一開始還想笑,笑到一半,臉上的肉僵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盯著手機問:
「哪個鄧世傑?」
電話那頭問:
「市體校羽毛球專案,誰帶隊?」
王海喉嚨動了動。
他沒回答。
蘇寒替他說:「他說他叫王海。」
「王海。」
鄧世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王海的眼神開始亂飄。
他是市體校的人,別的可以不知道,
羽毛球圈裡那幾個名字不可能不知道。
尤其鄧世傑。
那是掛在省隊榮譽牆最上面的照片。
退役十五年,名字還壓著一代人。
王海咬牙說:「你……你真是鄧指導?」
電話那頭沒有解釋,只問:
「你們市體校什麼時候有權力查封鄉村學校的訓練館了?」
王海嘴硬道:
「我們是接到舉報,過來協助排查隱患。」
「舉報材料呢?」
「在……在車上。」
「檢查通知呢?」
「時間緊,沒來得及走流程。」
「執法人員呢?」
王海臉皮抽了抽:
「我們是體校內部人員,主要是從專業角度……」
鄧世傑打斷他:
「那你貼什麼封條?」
現場安靜下來。
王海的呼吸粗了起來。
蘇寒看著他,沒插話。
這一句,比他罵十句都管用。
王海還想掙扎:
「鄧指導,你可能不了解情況。這個蘇寒沒有教練證,
帶一群孩子搞訓練,還在網上炒作,影響太壞。我們也是怕孩子出事。」
電話那頭,鄧世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孩子出事了嗎?」王海張了張嘴,像是喉嚨被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場館塌了嗎?」
這一句,音量提高了幾分。
王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訓練受傷了嗎?」
連續三句質問,如同三柄重錘砸在現場。
錢科員更是嚇得雙腿打顫,連掉在地上的包都不敢撿,直往陰影里縮。
鄧世傑繼續問:
「沒有通知,沒有授權,沒有執法主體,半夜進學校貼封條。你管這個叫排查?」
王海臉色難看,硬著頭皮說:
「鄧指導,我尊重您,可這是我們市體校的事,您已經退役了,不適合插手基層管理。」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我退役了,不代表我不能打電話。」
王海眼角跳了一下。
「你要給誰打?」
鄧世傑沒回答他,而是對蘇寒說:
「蘇老師,你手機保持擴音。」
蘇寒:「好。」
接著,電話那邊傳來按鍵音。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似乎是鄧世傑拿出了另一部手機撥號。
十幾秒後,聽筒里傳出了擴音外放的聲音,
一個略帶諂媚的中年男聲響了起來:
「喂,鄧指導?這麼晚了,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真是稀客啊!」
王海聽見這個聲音,肩膀一下塌了半截。
蘇寒捕捉到他的反應,心裡有了數。
鄧世傑開口:
「老郭,你們南江市體校現在管得挺寬。」
電話里的人愣了一下:
「啊?鄧指導,您這話從哪兒說起?」
鄧世傑說:
「你們羽毛球專案一個叫王海的,半夜帶人到桐嶺小學,要查封孩子們訓練館。」
電話那頭頓時沒聲了。
王海急了,沖著手機喊:
「郭校!您聽我解釋!我們是為了省賽安全,提前做個摸排!」
電話里的人聲音一下沉下去:「王海?」
王海臉色發白:「郭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