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簡單地橫跨一步,猶如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般擋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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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透出森然的寒意:
「就憑你們,也配查我的館?」
王海被這股氣勢震懾住,一時竟不敢上前。
蘇寒眼底的寒意讓王海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王海這口氣剛泄下去的瞬間,
訓練館外突然炸開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村民們嘈雜的呼喊。
「蘇老師!蘇老師你在裡面嗎?」
「剛剛是不是有車開上來了?」
「出啥事了?」
是村支書周德貴帶著村民們趕過來了。
周德貴手裡還提著一柄老舊的鋤頭,
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扁擔、鐵鍬的村民,
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
他們一擁到訓練館門口,就看到了裡面劍拔弩張的場面。
昏黃的應急燈下,蘇寒一個人擋在門口,
對面是兩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外地人。
「蘇老師!」
周德貴嗓門極大,一步跨上前,把蘇寒護在身後,
渾濁的眼睛瞪著王海和那個年輕人,
「你們是幹什麼的?大半夜跑到我們村里來想幹啥!」
身後的村民們也紛紛圍了上來,將王海兩人堵在了中間,
手裡的農具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都看不懂嗎?」
王海被一群村民圍住,非但不怵,
反而梗著脖子,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我們是市里來檢查的,執行公務,閒雜人等都給我散開!」
他這副作派,徹底點燃了村民們的怒火。
「檢查?有你們這麼檢查的嗎?」
「就是!大半夜闖進學校,比小日子進村還嚇人!」
蘇寒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周德貴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蘇寒從周德貴身後走出來,目光直接越過那張寫滿傲慢的臉,
盯住錢科員手裡捏著的封條冷笑:
「大半夜帶著連流程都沒走的破紙,就敢來查封我的學校?」
蘇寒向前一步,盯著王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是不是在縣賽上輸不起,就跑到我這裡,來玩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村民們炸開了鍋。
「什麼?就因為打球輸了?」
「我就說嘛!咱們山裡的娃子出息了,就有人眼紅!」
「這心也太黑了!跟娃子們置什麼氣!」
王海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嘴裡的煙都忘了點,
他沒想到蘇寒敢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把這層窗戶紙直接捅破。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們是接到舉報,過來進行安全檢查!手續齊全,合理合法!」
他猛地一指身邊的錢科員,
「這是縣教育局的錢科員,我們聯合執法!妨礙公務你們擔得起嗎!」
王海猛地扯過身邊的錢科員。
錢科員被幾十雙冒火的眼睛盯著,雙腿直打哆嗦,
被王海一拽險些跌倒,手裡的封條捏得全是冷汗。
「縣教育局?」
蘇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全是嘲弄。
他掏出手機,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正好,縣教育局的馬科長前兩天剛幫我辦完學籍,我這兒有他電話。」
「我倒想問問馬科長,」
蘇寒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
「他知不知道,他手下的錢科員,大半夜跑來我們桐嶺小學,要查封訓練館。」
王海眼角猛地一抽,
目光死死盯著蘇寒的手機螢幕,
強撐著臉皮冷笑:
「少他媽在這兒裝神弄鬼!一個破支教老師還認識縣局科長?」
「你打!現在就打!」
王海梗著脖子叫囂,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誰也攔不住!」
蘇寒沒再理他。
他按下了撥號鍵,然後,直接點開了擴音。
「嘟……嘟……」
安靜的夜裡,電話的撥號音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後,電話被接通了,
一個睡意朦朧的男人聲音傳了出來。
「餵?哪位啊?」
是馬科長的聲音。
蘇寒語氣平靜地開口:
「馬科長,是我,桐嶺小學的蘇寒。」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清醒了不少,帶著一絲刻意的熱情:
「哎呀,是蘇老師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蘇寒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臉色開始變化的王海和錢科員。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件事。」
「我們訓練館裡現在來了兩個人,
一個自稱是市體校的王海,一個自稱是您手下的錢科員,
說要對我們的場館進行安全檢查,還要當場查封。」
蘇寒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就想問問馬科長,縣教育局是不是真的有這個聯合檢查的安排?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馬科長那帶著驚慌和憤怒的聲音,透過擴音,響徹了整個訓練館門口。
「什麼?!查封場館?!」
「胡鬧!簡直是胡鬧!」
「蘇老師你別誤會!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我們局裡也絕對沒有安排過什麼狗屁的夜間聯合檢查!」
馬科長像是生怕跟這事沾上一點關係,聲音都變了調。
「錢科員?我手下是有個姓錢的,但他現在應該在家睡覺!
怎麼可能半夜跑去你們那兒!這絕對是有人冒充!是假的!」
他急切地撇清關係:
「蘇老師,你和孩子們為咱們桐嶺鄉爭了光,縣裡都把你們當寶貝,
誰敢去給你們添亂!你放心,這件事我明天一早就查!一定給你個說法!」
馬科長唯唯諾諾又急於表態的聲音,一字不落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王海的臉,從紅到紫,再從紫到白,精彩得像開了染坊。
那個叫錢科員的年輕人,更是面如死灰,手裡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圍的村民們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哈哈哈,原來是假的!」
「狐假虎威,被人當場拆穿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滾出我們桐嶺!」
王海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羞辱和憤怒。
「你……你合夥做局詐我!」
王海指著蘇寒的手指抖成了篩子,臉上的張狂徹底崩塌,
卻還強撐著最後的臉皮歇斯底里地吼道,
「這電話肯定是假的!別管他,先把門給我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