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間的林小魚，感受最為明顯。
她一直是隊裡體能最差的那個，每次長跑都是她的噩夢。
可今天，跑了這麼久，她居然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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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是快，但沒有了那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腳步也比平時輕盈了許多。
二十圈跑完，六個孩子停下來，除了額頭冒了些汗，一個個都跟沒事人一樣。
「老師……」趙鐵柱跑到蘇寒面前，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我怎麼……我怎麼感覺一點都不累？」
他原地蹦了兩下，「我感覺我還能再跑二十圈！」
「我也是！」姜大山也跟著喊，「老師，我感覺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勁兒！」
蘇寒沒說話，只是走到牆角，從球筒里磕出一個羽毛球，扔給趙鐵柱。
「原地起跳，用你最大的力氣，殺個球我看看。」
「好嘞！」
趙鐵柱興奮地應了一聲，接過球拍。
他將球往空中一拋，身體後仰，整個人像是拉滿的弓，
腰腹發力，右臂如鞭子般猛地抽出！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爆裂巨響在空曠的場館裡炸開！
白色的羽毛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死死釘在了對面的木質地板上。
強大的衝擊力讓球托瞬間變形發白，
餘音震得旁邊幾個孩子猛地縮起脖子。
姜大山乾咽了一口唾沫，
把那句在喉嚨里打轉的髒話咽了下去。
趙鐵柱自己也懵了，
剛才揮拍的瞬間，
他只覺得右臂和腰腹的力量壓根不受大腦控制地狂噴而出，
現在半條胳膊和虎口還在微微發麻。
他呆呆地盯著手裡的球拍，感覺剛才自己不像是打球，像是在掄鐵錘。
「老師，我……」
蘇寒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人：
「姜大山，練折返跑。沈念，米字步。都動起來！」
命令下達，孩子們立刻投入到訓練中。
接下來的一幕，
讓蘇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姜大山在場地兩端的折返跑，
啟動速度和橫向移動的爆發力，
比昨天快了一大截，
好幾次都救起了角度極為刁鑽的模擬球。
而沈念的米字步，更是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的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次蹬地、並步、起跳，
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彷佛不是在訓練，而是在跳舞。
那個昨晚才看到的，
【絕對節奏感】的灰色圖示，在蘇寒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看著這群如同脫胎換骨般狂喜的幼苗，
蘇寒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沒有打斷孩子們的興奮，
而是默默在腦海中撥動了系統面板上那個隱秘的金色開關。
蘇寒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意念微動：
【啟動，訓練效率倍增場】
無聲無息間，一圈淡金色的波紋從他腳下激盪而出，
如潮水般瞬間填滿整個球館。
在這片唯有他能看清的領域裡，周遭空氣微顫，
每個孩子身上都浮現出一絲隱約的光暈。
正在練習揮拍的姜大山，突然頓住了。
他剛剛揮出了十幾拍，
忽然感覺自己對揮拍發力的技巧，領悟得特別快。
以前教練講好幾遍都找不到的感覺，
今天幾下就找到了。
「老師，」他忍不住喊道，
「我好像會了！我找到你說的那個手腕發力的感覺了！」
另一邊，正在練習網前小球的林小魚和唐糖，
也發現了不對勁。
她們只是對練了幾個球，
就感覺自己對球拍的控制力，
對力度的拿捏，比平時清晰了無數倍。
每一次搓球，每一次放網，
球過網的高度和落點，都比想像中要精準。
那種手感的進步，快得讓人心慌。
「好了，都停一下。」
一個小時後，蘇寒叫停了基礎訓練。
他看著眼前這六個既興奮又困惑的孩子，
知道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訓練計劃，全部升級。」
蘇寒冷著臉走到場邊，指間忽然捏起一個羽毛球。
「陸星野。」
名字剛落的瞬間，他手腕如鞭子般猛地抖出，
白芒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男孩面門而去！
陸星野瞳孔驟縮，出於本能極其兇險地向側後方一仰，
球堪堪擦著他的鼻樑呼嘯砸空。
「眼睛好使沒用，得分才有用！」
蘇寒的聲音瞬間轉冷，透著壓迫感，
「從今天起，你的預判不准用來躲球，只能用來抓落點。
你的重點只有進攻，把你的預判，變成一擊斃命的刀子！」
他又轉向沈念。
「沈念，你的防守和步伐是頂級的，但你的進攻是軟肋。
從今天起，你要練習主動進攻。忘了輸贏，忘了會不會失誤。
我只有一個要求，打出你的攻擊性。」
他看著女孩那雙清冷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不是只能接球，你也能讓對手接不到球。」
沈念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看著蘇寒，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趙鐵柱，姜大山。」
「到！」
「鐵柱，你的力量是優勢，也是劣勢。光有力量打不死人。
學著控制，學假動作。」
「大山，你下盤穩，但網前技術粗糙。
練搓、推、勾、撲，把網前變成你的地盤。
你們倆是雙打搭檔，一個負責後場猛砸，一個負責網前封鎖，多練配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小魚和唐糖身上。
「你們倆，體能瓶頸突破了，雙打戰術跑起來。
輪轉，補位，創造機會，都要練。」
全新的訓練計劃，像一張細密的網，
將每個人的優缺點都清晰地剖析出來，
並給出了最直接的強化方案。
整個場館，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亢奮氣氛填滿。
只剩下羽毛球的擊打聲，球鞋在地膠上的摩擦聲，
還有蘇寒時不時響起的糾正聲。
沒有人注意到，訓練館那扇虛掩的鐵皮門外，站著一個身影。
村支書周德貴叼著他那根從不離手的煙杆，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朝裡面望著。
他沒進去，也沒出聲。
場館裡，燈光明亮。
孩子們一個個汗如雨下，眼神卻專注得嚇人。
趙鐵柱的每一次殺球，都帶著風聲。
沈念第一次在蘇寒的指令下，咬著牙跳起來，
用盡全力打出了一記雖然沒什麼威脅，但極具攻擊性的扣殺。
默默站了足有半個鐘頭，周德貴夾著煙杆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沒點火，只是在滿是鐵鏽的門框上輕輕磕掉菸絲，
轉頭深深望了一眼村口那條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猛吸了一口夾雜著泥土腥味的冷空氣，
老人佝僂的後背罕見地挺直了幾分。
「這幫娃子，是真要長成龍了……」
他喃喃自語著，渾濁的眼底泛起血絲，
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哪怕拉下這張乾癟的老臉去鎮上挨家挨戶地磕頭，
去借去求，省賽那筆壓死人的路費和伙食費，
我也得給娃們鋪墊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