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和唐糖走到球網前,伸出手,
輕輕地撥了一下繃緊的網線,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張力。
姜大山走到場地底線,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地膠的邊緣,
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光亮。
沈念走到場地中央。
她沒有像趙鐵柱那樣大呼小叫,只是緩緩地蹲了下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地面上那道清晰的白色中線,
指尖從線的一頭,緩緩滑到另一頭。
光滑,平整。
再也沒有坑坑窪窪的石子,再也沒有會把人絆倒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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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但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們的訓練場。」
蘇寒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看著眼前這群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的孩子,心裡也有些感慨。
「以後,颳風下雨,都不耽誤訓練。」
「喜歡嗎?」
「喜歡!」
趙鐵柱第一個吼了出來,聲音大得在空曠的場館裡嗡嗡作響。
「太喜歡了!」
其餘幾個孩子也用力地點著頭,眼睛裡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蘇寒收起笑容,聲音在這個空曠的新場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喜歡就好。但這裡不是給你們玩的。
省賽沒多少日子了,想配得上這塊地膠,
接下來的訓練會比泥地里苦十倍,會死人的那種。」
他看著孩子們瞬間繃緊的神情,
這才藉著牆角紙箱的掩護,
將系統空間裡耗費大量積分兌換的初級體質改善液提取了出來。
「都過來,站一排。」
孩子們立刻收起了興奮的表情,
迅速列好了隊,好奇地看著蘇寒手裡的瓶子。
這一次,蘇寒沒有再找藉口。
他走到隊伍面前,把瓶子一個一個發到他們手裡。
「這是給你們的。」
「每人一口,全部喝完。」蘇寒的語氣很平靜,
「味道不好,可能會有點難受,但對你們有好處。」
孩子們看著手裡那瓶看起來就不好喝的液體,
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
趙鐵柱看著蘇寒,又看了看手裡的瓶子,
二話不說,擰開蓋子,仰頭就往嘴裡灌。
「咕咚!」
一口下去,他整張臉瞬間就扭曲在了一起,
五官都皺成了一團,脖子伸得老長。
「噗——呸呸呸!」
他差點噴出來,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齜牙咧嘴地把剩下的液體咽了下去。
「我的爹!老師,這啥玩意兒啊!
比我奶奶熬的苦膽汁還難喝!」
他伸著舌頭,感覺整個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姜大山是第二個。
他面無表情地擰開瓶子,像喝水一樣,一口氣喝光,
然後把空瓶子整齊地放在了地上,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沈念看著手裡的瓶子,猶豫了一下,
也學著姜大山的樣子,仰頭一飲而盡。
劇烈的苦澀和火辣瞬間順著喉嚨炸開,
她的小臉唰地慘白,單薄的身體微微發顫。
但她死死捏著玻璃瓶,非但沒有吐,
反而用力咽下最後一口苦水,
眼眶通紅卻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道純白的中線,
彷佛那是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很快,六個孩子都喝完了。
一個個表情各異,還沒等趙鐵柱接著抱怨,
他突然捂住肚子嘶了一聲,
「老師,我肚子裡怎麼跟吞了塊炭似的,燒得慌?「
緊接著,姜大山也皺起眉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系統的體質改善液藥效霸道,
正在粗暴地重塑這群山里孩子虧空的基礎。
看著孩子們逐漸漲紅的臉和因燥熱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蘇寒收起空瓶子,聲音一沉,
「別慌,這是藥效發作了,
忍著。今天的訓練結束,
都回去好好睡一覺。
明天開始在這裡進行省賽前的最後集訓。「
孩子們應了一聲,一個個強忍著嘴裡的怪味,
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個嶄新得像是在做夢一樣的地方。
送走了孩子,蘇寒鎖上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調出系統面板。
【弟子】那一欄里,陸星野的名字後面,
【預判直覺】的天賦圖示已經亮起,散發著穩定的光芒。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其他幾個孩子的名字。
當視線落在沈念的名字上時,他停住了。
在沈念的名字後面,那個代表著未覺醒天賦的灰色問號,
此刻正在極其微弱地、如同心臟搏動般有節奏地閃爍著。
蘇寒的意念立刻集中過去。
一行小字,在問號下方緩緩浮現。
【絕對節奏感,條件未滿足】
條件未滿足?
蘇寒盯著那幾個字,眉頭微微皺起。
系統從未給出過如此模糊的提示。
這丫頭平時打球全憑一股子狠勁,體內到底藏著什麼樣的開關?
看來接下來的集訓,得想點非常手段逼出她的極限了。
他關掉面板,眼神中多了一絲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六個孩子就跟約好了一樣,一個不落地出現在了新場館的鐵皮門前。
一個個眼睛下面都掛著黑眼圈,但那眼神卻亮得像餓狼。
「你別靠近我,這味兒辣眼睛!」
陸星野猛地往後跳了一小步,嫌棄地捏住鼻子,
趙鐵柱只要一張嘴,那股子混合著苦膽和某種奇怪中藥的酸爽味道直衝天靈蓋。
趙鐵柱咂了咂嘴,昨天那股子直衝天靈蓋的苦澀味好像還殘留在舌根。
「你沒有啊?我感覺我到現在打嗝都是苦的。」
他咧著嘴,
「老師給的到底是什麼神仙藥,比我奶奶熬的中藥還難喝一百倍。」
「是啊,」姜大山也小聲附和,「喝下去的時候,感覺腸子都擰在一起了。」
蘇寒拿著鑰匙走過來,聽見孩子們的議論,笑了笑。
「嫌難喝?那今天就讓你們看看,那口藥到底值不值。」
他「嘩啦」一聲拉開鐵皮門,摁下開關。
整個場館瞬間亮如白晝。
孩子們魚貫而入,
光腳踩在嶄新的地膠上,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興奮和新奇。
「好了,別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蘇寒拍了拍手,
「熱身,繞著場地跑二十圈!」
「二十圈?」
趙鐵柱哀嚎一聲,苦著臉揉著肚子抗議:
「別啊老師,我感覺昨天那苦藥還在我腸子裡打結呢,
現在跑二十圈,我怕我連苦膽汁都吐在這漂亮的新地板上!」
可教練發話了,沒人敢偷懶。
六個孩子立刻排成一隊,沿著場地邊緣跑了起來。
一圈,五圈,十圈……
鞋底摩擦地膠的聲響在空曠的場館裡整齊劃一。
跑在最前面的趙鐵柱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平時別說十圈,過了五圈他那兩條腿就像灌了鉛,
肺里跟拉破風箱似的能嘔出血來。
可今天真是活見鬼了!
十圈跑完,他胸口的起伏依然平穩,
那雙腳踩在柔軟的地膠上像是裝了彈簧,輕輕一點就能竄出老遠。
他感受著大腿肌肉里那股子使不完的燥熱,
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在場館裡迴蕩。
娘咧!
老子今天是讓神仙附體了?!
他像個發現新大陸的瘋子,一邊跑一邊回頭,
卻見平時早該掉隊的姜大山和林小魚,
此刻不僅呼吸綿長,腳下的步伐也穩得離譜。
趙鐵柱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熱起來了,
微微出了些汗,但雙腿輕快得不可思議,
一點酸脹的感覺都沒有。
「奇了怪了……」他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