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八十八章 我教你,什麼叫劈柴

  第二局比賽開始的哨聲,比第一局尖銳了許多。

  秦可依重新走上場,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第一局的她是帶著貓捉老鼠般自信的優雅,那現在,她就是一頭被激怒了的獵豹,每一塊肌肉都繃緊,眼神里滿是侵略性。

  她不再試探,發球直接就是一個追求速度的平快球,直逼沈念的身體。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

  沈念的反應很快,側身讓開,將球擋了回去。

  但秦可依已經一步跟上,在網前直接起跳,不等球下落,手腕發力,一記兇悍的平抽,將球狠狠地抽向沈念的右側底線。

  速度太快了。

  快到唐糖在場下只來得及「啊」一聲。

  沈念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右跨出一大步,身體被拉伸到了極限,勉強用拍框的邊緣把球蹭了回去。

  球剛過網,軟綿綿的,毫無威脅。

  秦可依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再次上網,看都沒看,手腕一抖,一個精準的推球,推向了沈念已經空出來的反手網前。

  一比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速度與力量的美感。

  東亭縣體校的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喝彩。

  「對!就是這麼打!用速度壓死她!」

  「別跟她磨!快打快攻!」

  秦可依的教練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已經被市體校看中的王牌該有的樣子。

  場上的局勢,從這一球開始,徹底逆轉。

  秦可依完全執行了教練的戰術。

  她用最快的發球,最凶的平抽,最刁鑽的線路,瘋狂地調動著沈念。

  球網兩端,彷佛變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教科書般標準、凌厲而高效的現代羽毛球打法。

  另一邊,是依舊笨拙,卻頑強到令人心疼的防守。

  沈念的腳步不再沉穩,她開始在場上疲於奔命。

  她的每一次回球,都變得越來越勉強。

  二比一。

  五比三。

  八比六。

  比分交替上升,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沈念落入了下風。

  她那張密不透風的防守網,在秦可依狂風驟雨般的進攻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縫。

  她的呼吸,第一次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教練……」唐糖的指甲都快嵌進手心了,她焦急地看向蘇寒,「沈念她……她快撐不住了!」

  蘇寒沒有說話,他的視線鎖定在場上那個奔跑的身影上,系統面板里,沈念的體能條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下滑。

  場上,秦可依再次抓住沈念回球不到位的機會,一個上網假動作,騙得沈念重心前移,隨即手腕一轉,將球挑到了後場底角。

  沈念急忙轉身回追,腳步卻出現了一絲踉蹌。

  她還是趕到了,但回球的質量已經很差,一個半高不遠的球,正好送到了秦可依的網前。

  「機會!」

  秦可依眼睛一亮,高高躍起,一記重殺,直奔沈念的胸口!

  砰!

  羽毛球像出膛的子彈,沈念下意識舉拍格擋,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拍線傳來,震得她手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十五比十五!

  比分,第一次被追平。

  整個體育館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秦可依落地,緊緊攥著拳頭,沖著對面喊了一聲,那是壓抑了許久之後的宣洩。

  她終於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撕開了對手那身烏龜殼!

  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開始向她傾斜。

  桐嶺村小這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鐵柱和姜大山緊張地盯著場內,忘了自己膝蓋的疼痛。

  陸星野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寒,忽然沖著場內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劈柴。」

  兩個字,輕輕飄飄,落在嘈雜的體育館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場邊的觀眾愣了一下,滿臉問號。

  劈柴?

  什麼意思?這教練是瘋了嗎?

  秦可依也聽到了,她皺了皺眉,只當是對方教練在故弄玄虛。

  只有沈念。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山里石頭般的沉靜。

  但她握著球拍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秦可依發球。

  依舊是高速的平快球。

  球如一道白光,直奔沈念而來。

  這一次,沈念沒有後退,也沒有側身。

  她只是朝前上了一小步,穩穩站定,身體微微下沉,像是紮下了根。

  在羽毛球飛到身前的瞬間,她沒有用任何細膩的技巧去格擋或者挑高。

  她掄起了手臂。

  那動作,不像打球,更像是在山裡,面對一根粗壯的圓木,揮起了沉重的斧頭。

  沒有引拍,沒有轉體,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從上至下的發力。

  手臂、手腕、球拍,在這一刻連成了一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啪!」

  一聲與之前所有回球都截然不同的爆響!

  聲音乾脆、沉悶,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兇狠。

  羽毛球在瞬間改變了方向,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朝著秦可依的腳下砸了過去!

  太快了。

  快到秦可依的瞳孔里只來得及映出一道殘影。

  她甚至連舉拍格擋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

  球,已經砸在了她身前的地板上。

  「咚!」

  十六比十五。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球打蒙了。

  那是什麼?殺球?

  不,那比普通的殺球更直接,更暴力,更不講道理。

  秦可依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羽毛球,又看了看對面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女孩,腦子裡一片空白。

  「好……好球……」唐糖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然後猛地跳了起來,「劈她!沈念!就這麼劈她!」

  這一球,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失去了懸念。

  十七比十五。

  沈念接到對方的挑後場,沒有拉高遠,而是再次掄圓了手臂,一記重斧般的劈殺,球沿著直線釘死在對方界內。

  十八比十五。

  秦可依試圖放網前,沈念直接上網,對著剛剛過網的羽毛球,依舊是毫不講理的,一記從上往下的劈扣。

  十九比十五。

  二十比十五。

  賽點。

  場上的秦可依,已經徹底失去了鬥志。

  她的節奏,她的自信,她引以為傲的技術,在那種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不知道該怎麼打了。

  無論她把球回到哪裡,迎來的,都是一記如同宿命般降臨的重劈。

  最後一球。

  秦可依習慣性地將球挑向後場。

  沈念的身影如約而至。

  她躍起,身體在空中舒展開,這一次,她蓄滿了力,像一個蓄力到極點的劈柴人。

  「喝!」

  一聲極輕的低喝。

  球拍落下。

  二十一比十五。

  比賽結束。

  沈念贏了。

  她握著球拍,緩緩走下場,呼吸平穩,彷佛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而球場的另一邊,秦可依一句話沒說,默默走到場邊的角落,背對著所有人,緩緩蹲了下去。

  肩膀,在微微地顫抖。

  東亭體校的教練席上,一個穿著市體校教練服的中年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失落的秦可依,而是死死地盯著沈念離去的背影,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渴望。

  「贏……贏了!」

  「我們扳平了!」

  桐嶺村小這邊,在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山洪般的歡呼。

  趙鐵柱一把抱住身邊的姜大山,激動得又蹦又跳。

  唐糖衝過去,給了沈念一個大大的熊抱。

  大比分,一比一平。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希望,都聚焦在了最後一場。

  男子單打。

  「星野。」

  蘇寒的聲音,在歡呼聲中顯得很平靜。

  陸星野站起身,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

  「教練,交給我。」

  蘇寒點點頭,擰開一瓶水遞給他。

  「喝口水,準備上場。」

  陸星野沒有多想,接過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一股不同於清水的暖流,瞬間從喉嚨滑入胃裡,然後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昨天那場大戰留下的酸痛和疲憊,彷佛被一隻溫暖的手撫平,一股新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他的眼前,系統面板悄然浮現。

  【警告:宿主強行使用『初級體能恢復藥劑』,陸星野身體透支嚴重,藥劑僅能恢復其體能至上限80%。】

  蘇寒看著陸星野臉上恢復血色的臉,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已經開始熱身的、被系統評估為「無短板」的韓雲飛。

  他默默地將那隻剩下半瓶藥劑的瓶子,藏回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