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靠在椅子上,點開閒魚的賣家後台。
前幾天寄出去的一台舊平板和幾件絕當的小首飾,都已經顯示被簽收了。
他正準備點提現。
系統彈出來一條買家的私信。
是那個買舊平板的。
【老闆,這平板螢幕側面怎麼有一道劃痕啊?你頁面上可沒寫,這屬於嚴重瑕疵了吧。】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
【大家都不容易,你退我兩百塊錢當折損費,這事兒就算了,不然我可給你差評說你坑大學生了啊,還得舉報你隱瞞虛假資訊。】
林凡看著這兩條訊息,扯了下嘴角,差點氣笑了。
那台平板寄出去之前,他可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拍了高畫質大圖留底的,螢幕乾乾淨淨連個指紋都沒有,哪來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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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路他熟得很。
典型的到手刀,吃准了賣家嫌退貨麻煩、怕影響信用分的心理,收到貨後隨便找個由頭敲詐一筆。
林凡連解釋都懶得解釋,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的敲了幾個字。
【劃痕是你自己弄的還是本來就有,你我心裡清楚。】
【少扯什麼學生,你就是畜生都不行!】
【寄出前我都是有錄影過程的,想要飯去天橋底下要,少擱我這兒噁心人。】
訊息發過去後,對方顯然沒料到這賣家脾氣這麼硬,足足停頓了兩三分鐘才回復。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行,算我倒霉,我肯定給你個大大的差評!】
【隨你便。】
林凡飛快的點了拉黑,直接把這人送進了黑名單。
差評?
他一個開實體當鋪的,網上掛點二手貨純粹是順手清理庫存,就算號廢了他都不帶眨眼的。
慣著這種臭毛病,那還叫什麼當鋪老闆。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手機扔回桌面上。
外頭的太陽正烈,知了在老槐樹上扯著嗓子嘶鳴。
快到下午一點半的時候。
「叮鈴。」
店門的風鈴發出一聲輕響,玻璃門被推開了一半。
進來個六十來歲的老頭。
這老頭看著挺瘦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唐裝短袖,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透著股子老派文人的清高勁兒。
但他這會兒的狀態可不太好。
額頭上滿是細汗,腳步有些發虛,手裡死死攥著個深紅色的布包。
「老闆,收不收紫砂壺?」
老頭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沙啞,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收。」
林凡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櫃檯的防爆玻璃。
「放這兒看看。」
老頭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檯面上,一層層揭開。
裡面露出一把看著有些年頭的紫砂壺。
這壺的器型是經典的仿鼓壺,腹部扁圓,頸部微收。
不過賣相實在是不怎麼樣。
壺身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暗褐色茶垢,甚至連壺嘴和壺把的接縫處都結了痂,看著灰撲撲的,完全沒有紫砂該有的那種溫潤光澤。
林凡沒急著上手,只是打眼一掃,眉頭就微微挑了一下。
「老爺子,你這壺平時只管泡茶,不管洗啊。」
林凡戴上手套,把壺拿了起來,感覺分量挺壓手。
「這茶山養得也太厚了。」
「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習慣,說茶山厚了,泡出來的茶才香。」
老頭推了推老花鏡,眼神裡帶著點期盼,又帶著點掩飾不住的焦急。
「老闆,我這是急等錢用,老伴在醫院裡等著交手術費呢。」
「我跑了前面的古玩城,那些人嫌這壺太髒,品相不好,死活壓價,只肯給幾千塊錢。」
老頭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
「這可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老物件,泥料好著呢,你給好好看看,要是價錢合適,我今天就當給你了。」
林凡聽著這老套的說辭,心裡沒什麼波瀾,只是專注於手裡的這把壺。
這紫砂行的水,比瓷器字畫還要深。
一把壺值不值錢,全看泥料和底款。
林凡用大拇指在壺底邊緣用力搓了兩下,試圖擦掉一點茶垢,看看泥料的本色。
入手的感覺極為細膩,帶著種砂感,但又不剌手。
「石黃泥。」
林凡心裡有了點底。
這種泥料極其稀缺,燒成後顏色深沉,透氣性極佳,是民國到建國初期那些大師最愛用的料子。
他把壺翻過來,對著頭頂的射燈,拿起旁邊的放大鏡。
壺底被厚厚的茶垢蓋著,根本看不清印款。
林凡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竹籤,順著壺底的邊緣,極其小心地刮掉了中間那塊茶垢。
一個隱約的方形印章露了出來。
林凡湊近了細看。
上面刻著四個極小的篆字。
「曼晞陶藝。」
看到這四個字,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曼晞陶藝,這可是紫砂泰斗顧景舟早年間用過的齋號!
這把看著髒兮兮的破茶壺,居然是顧景舟早期的真跡!
就在他確認印款的這一瞬間。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終於亮了起來。
【檢測到特殊物品!】
【物品:近代顧景舟早期石黃泥仿鼓壺】
【建議:典當】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喜色,把放大鏡和壺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他摘下手套,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老頭。
要是換個心黑的,現在直接順著之前那些店的價,給個幾千塊錢,就能把這把顧老真跡騙到手。
但這老頭是拿著壺去換救命錢的。
賺這種錢,燙手。
林凡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把壺洗去茶垢,露出石黃泥的本來面目,要是運氣好遇到懂行的藏家,賣個三十多萬是不成問題的。
但古玩這行當就是這樣,賣高價得看緣分,有時候碰不上對的人,壓個一年半載也是常事。
「老爺子。」
林凡坐直了身子,看著他。
「你這把壺,泥料是頂級的石黃泥,底款也是對的,是個大開門的名家老件。」
「別人嫌它髒,那是他們眼瞎。」
老頭聽到這話,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壺,要是遇到真懂行又喜歡的,能賣個三十萬。」
林凡語氣平淡,沒有隱瞞這壺的真實價值。
老頭一聽三十萬,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櫃檯邊緣。
「但那得碰緣分,還得等時間。」
林凡話鋒一轉。
「我這兒是當鋪,拿出現款收你的東西,得擔著壓資金的風險,也得賺點過手錢。」
他豎起兩根手指,目光真誠地看著老頭。
「我給你二十八萬,死當,這壺我留下。」
「二十八萬?」
老頭直接傻眼了,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他本來想著,能比古玩城多賣個兩三萬,湊夠幾萬塊的手術費就謝天謝地了。
人家明明可以幾千塊騙走,卻告訴他這壺的真實價值,只留了兩三萬塊錢的微薄差價。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古玩街,簡直就是天降的活菩薩!
「你這小伙子倒是挺實誠。」
老頭一邊抹眼淚,一邊連連點頭。
「當!二十八萬,我死當!」
「行,咱們走流程。」
林凡拿出當票,行雲流水地把金額填好,遞到他面前。
老頭顫抖著手簽下名字,按了紅手印。
林凡掃了老頭出示的收款碼,二十八萬瞬間到帳。
「老闆,你這是救了我老伴的命啊!」
老頭攥著手機,對著林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快去醫院吧,別耽誤了正事。」
林凡擺了擺手。
看著老頭腳步匆匆、跌跌撞撞地跑出店門。
林凡拿起那把沾滿茶垢的紫砂壺,走進了鑑定室。
二十八萬收三十多萬的壺,利潤空間確實被他壓縮到了極致。
但他心裡卻踏實得很。
他拉開保險柜,把壺放進去,落鎖。
默念確認入庫。
【典當成功!觸發暴擊!】
【暴擊獎勵:現金80000元,已到帳!】
八萬。
林凡看著手機里跳出來的到帳簡訊,嘴角扯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成本變成了二十萬。
等這壺遇到懂行的買家賣出去,里外里還是能淨賺十來萬。
這買賣,幹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