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一出海王翻車，被退高仿禮物的戲碼後。
陳小雨剛才那點為了她親媽的第二春愁眉苦臉的勁兒，算是徹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丫頭就是個屬金魚的，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哎喲，今天這瓜吃得可真撐。」
陳小雨從沙發上坐直身子，從冰箱拿出一瓶可樂開啟喝了一大口。
她眼珠子轉了轉，視線落在一旁正低頭整理當票的蘇念身上。
「蘇念妹妹，我跟你說啊。」
陳小雨故意拔高了嗓門，身子往櫃檯那邊傾了傾。
「這男人啊，只要是長得稍微精神點，手裡頭再有點閒錢，那花花腸子簡直比蜘蛛網都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角的餘光斜著瞟坐在大班椅上的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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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剛才那個，穿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個女的呢。」
「所以說，咱們女孩子找物件，千萬擦亮眼睛，別被那種看著有錢有顏，平時還總愛裝出一副深情款款樣子的海王給騙了。」
陳小雨這指桑罵槐的功力，算是爐火純青了。
蘇念聽著她這番話，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下意識地看了林凡一眼。
她心裡當然清楚陳小雨在內涵誰。
但她也就是抿著嘴笑了笑，沒搭腔。
她早就不求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只要老闆心裡有她，她就滿足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說誰海王呢？」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我這可是正經做生意的地方，你這丫頭再敢在這兒含沙射影，下次喝可樂你自己掏錢買。」
「切，你這人怎麼對號入座啊！」
陳小雨翻了個白眼，但看在免費可樂的份上，她還是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行了，本姑娘不跟你們扯了。」
陳小雨抓起沙發上的小揹包，麻利地甩在背上。
「我得趕緊回去了，我得在店裡好好盯著我媽，看看到底是哪個野男人敢勾搭她！」
她揮了揮拳頭，一副要去捉姦的架勢。
「走了啊！」
推開玻璃門，陳小雨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外頭的熱浪里。
店裡重新清靜了下來。
林凡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扯了下嘴角。
這丫頭要是真查出那個野男人是誰，估計能當場撅過去。
不過，老街這麼大，姓陳的老闆娘多的是，哪有那麼巧的事。
林凡把那點荒誕的念頭壓了下去，靠在椅子上刷起了手機。
快到傍晚的時候。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林凡摸出來一看，是張清雪發來的薇信。
自從前幾天西山私貨局結束後，在那輛大奔的后座上被他徹底按著摩擦了一回之後，這高冷女鑑定師這兩天倒是挺安靜。
平時連個訊息都沒發過。
林凡點開對話方塊。
【明天老頭子過壽，在家裡擺了一桌。】
【他讓我問你來不來。】
訊息看著硬邦邦的，連個表情包都沒帶。
但林凡一眼就看穿了這女人端著的架子背後的那點小心思。
明明是她自己想讓林凡去，或者說是想拿林凡去擋老張頭那些相親的爛攤子，偏偏還要把老張頭搬出來當藉口。
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拉拉。
林凡拿著手機，慢條斯理地敲了幾個字。
【老哥哥過壽，我肯定得去討杯酒喝。】
【明天幾點？】
對面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幾下。
【晚上七點，直接來家裡就行。】
【人不多，就幾個熟人。】
【知道了。】
林凡回了一句，便鎖了手機螢幕。
既然是去給老張頭賀壽，空著手去肯定不合適。
但要是去外面隨便買個什麼東西，又顯得太敷衍，配不上他這個典當行老闆的身份。
林凡站起身，走到後面的鑑定室里。
開啟保險柜，他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他的視線在保險柜底層掃過，落在一個被塑膠袋裝著的長條形物件上。
那把晚清瑞蚨祥的紅酸枝銅珠算盤。
這是前陣子花一千五收進來的死當。
林凡把它拿出來，放在寬大的紅木鑑定桌上。
這算盤的木頭框子是好紅酸枝，但因為年代久遠加上保管不善，表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陳年污垢，看著灰撲撲的，完全沒了硬木該有的光澤。
那幾十顆紫銅打的算盤珠子，也都氧化得發黑髮暗。
林凡從旁邊的工具櫃裡拿出修復工具。
他也懶得戴手套。
直接拿出一塊柔軟的棉布，倒了一點專用的木質清潔劑，開始仔細地擦拭算盤的紅木框架。
這活兒不需要什麼大動作，考驗的就是耐心。
隨著清潔劑的滲透，那些陳年的油垢一點點被瓦解，露出了紅酸枝那暗紅髮紫的木紋。
林凡又倒了幾滴核桃油在掌心，搓熱之後，均勻地盤抹在木框上。
原本乾澀的木頭瞬間就像是喝飽了水一樣，泛起了一層溫潤柔和的光澤。
木框處理完，重頭戲是那些紫銅珠子。
林凡接著拿出一管專業的除鏽銅膏。
他擠了一點在軟毛刷上，對著那一排排發黑的算盤珠子，一顆一顆地刷洗。
「沙沙沙……」
細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鑑定室里迴蕩。
隨著銅膏的起效，那層厚厚的黑色氧化層慢慢褪去，紫銅原本那種深沉內斂的金紅色逐漸顯露出來。
林凡拿乾淨的干布飛快的擦拭著。
那些算盤珠子在燈光下閃著極其漂亮的光澤，包漿厚實圓潤。
他伸出手，在算盤上隨意地撥弄了幾下。
「噼里啪啦。」
紫銅珠子撞擊在紅木框上，發出一種極其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這聲音，跟現代那些塑膠或者鐵皮算盤完全不同，透著股子歷史的沉澱感。
老一輩的生意人，最講究個精打細算。
這把晚清老字號出來的酸枝銅珠算盤，寓意好，品相現在也被他盤活了。
拿去送給老張頭這個開古玩店的老油條當壽禮，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林凡滿意地看著桌上這把煥然一新的老物件。
他從柜子里找了個大小合適，內襯著黃色綢緞的舊錦盒。
把算盤穩穩噹噹地放了進去，蓋上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