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
陳小雨趴在櫃檯上，也沒多想，隨口就答了一句。
「我跟我媽姓，她也姓陳。」
「她平時就在老街過去兩條街的那條巷子裡，一個叫轉角的咖啡店裡待著。」
陳小雨擺了擺手，注意力全在怎麼抓野男人上。
「林凡，你有空就幫我打聽打聽啊，要是知道到哪個老色批敢打她的主意，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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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姓陳。
林凡端著茶杯的手，輕微的晃了一下，杯子裡的茶水差點盪出來。
他靠回大班椅上，垂下眼皮，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茶。
這特麼的。
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
陳雅芝，剛好也姓陳，也是開咖啡館的。
林凡的腦子飛速的轉動了一下。
昨天傍晚出的門還夜不歸宿，今天中午才回來……這跟陳小雨剛才控訴的那些罪狀，簡直可以說是嚴絲合縫。
「行，我幫你留意著。」
林凡放下茶杯，強壓下心裡的那點波動，面不改色的敷衍了一句。
「不過你也別成天神經兮兮的，大人的事你少摻和。」
「我能不摻和嗎！萬一她真被人騙了呢！」
陳小雨氣鼓鼓的嘟囔著，還想再說點什麼。
「叮鈴。」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打斷了陳小雨的喋喋不休。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看著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
這男人打扮得挺騷包，穿著件花襯衫，頭髮用髮蠟抓得根根分明，手裡還捏著個賓士的車鑰匙，只不過眼底掛著明顯的烏青，看著有點發虛。
他走到櫃檯前，把手裡拎著的一個紙袋子往防爆玻璃上一放。
「老闆，活當點首飾，急用錢周轉。」
男人語氣挺沖，透著股子不耐煩。
林凡看了他一眼，沒起身，只是沖旁邊的蘇念揚了揚下巴。
蘇念趕緊走過來，戴上白手套，開啟了那個紙袋。
裡面是三個首飾盒。
一個卡地亞的紅盒子，一個梵克雅寶的綠盒子，還有一個寶格麗的黑盒子。
「喲，這大哥看著挺有錢啊！」
陳小雨原本還在糾結她媽的事，這會兒看到有熱鬧看，八卦的本能瞬間占了上風，湊到旁邊探頭探腦的看起來。
「老闆，這三個都是我前陣子從專櫃，買了送給幾個前女友的。」
花襯衫男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櫃檯。
「最近分手了，她們把東西都退回來了，最近手頭緊想當一陣子周轉下，你給估個價。」
這話一出，陳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前女友們？
還退回來的？
這男的一看就是個海王，估計是最近資金煉斷了，想拿前女友退回來的東西套現呢。
蘇念沒理會這些八卦，她開啟那個卡地亞的紅盒子。
裡面是一條經典的玫瑰金帶鑽手煉。
她拿起來，習慣性地看了看內圈的刻字，又掂了掂分量。
剛一上手，蘇念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她跟著林凡學了這麼久，過手的真東西不少，這手煉雖然看著亮閃閃的，但分量明顯輕了點。
而且那顏色，紅得有些發假，不像是真金的質感。
蘇念不放心地拿出一個高倍放大鏡，湊近了看那上面的幾顆碎鑽。
只看了一眼，她心裡就有數了。
她又接連開啟了那個梵克雅寶的項煉盒，看了一眼邊緣的溢膠，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先生，您這三件首飾……」
蘇念放下放大鏡，看著那個花襯衫男，語氣有些遲疑。
「怎麼了？是不是價格太好，你這小當鋪收不起啊？」
男人以為蘇念是被這些大牌首飾震住了，得意的抖了抖腿。
「不是的。」
蘇念搖了搖頭。
「您這條卡地亞手煉，鍍層都起皮了，裡面露出的是銅底子，那幾顆碎鑽放大鏡下看，連切割面都不對，明顯是人工鋯石。」
「還有那個梵克雅寶的項煉，四葉草的邊緣都有明顯的膠水痕跡。」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下了結論。
「這兩件，都是高仿的假貨，我們收不了。」
這話一出，店裡瞬間安靜了。
花襯衫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拍在櫃檯上。
「你胡說什麼！」
他急得臉都紅了，指著蘇念大罵。
「老子這可都是花了幾萬塊錢在專櫃買的正品！發票我都帶來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飛快的拿過發票，拍在玻璃上。
「你們這破店不會是想黑我東西吧？」
「發票是真的，你買的時候也可能是真的。」
一直坐在大班椅上沒出聲的林凡，終於開了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櫃檯前。
「但前女友退給你的，還是不是你買的那兩條就不好說了。」
林凡拿起那條假冒的卡地亞手煉，扔到男人面前，嘴角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人家收到你的真貨藏起來，然後花幾百塊錢買個一模一樣的高仿塞進原裝盒子裡退給你。」
「既全了不貪你錢的好名聲，又實打實的賺了一筆。」
林凡把那發票往他面前一推。
「你這叫被人家當冤大頭給調包了，懂嗎？」
聽到這番分析。
花襯衫男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櫃檯上那兩條一眼假的破首飾，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自己萬花叢中過，白嫖了那些女人的感情。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被白嫖了真金白銀的那個絕世大冤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這人簡直是個極品！」
陳小雨在旁邊聽懂了這堪稱絕妙的反轉，樂得直拍大腿。
「拿真金白銀泡妞，結果被人家用冒牌高仿貨給打發了，這不拖拖的海王翻車現場嘛！」
「閉嘴吧你！」
男人被陳小雨的嘲笑聲刺得滿臉通紅，雙眼冒火，但看著林凡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又不敢在這兒撒野。
他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那那個寶格麗的戒指呢！」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哪怕一根救命稻草，指著最後一個還沒看的黑盒子。
「那個總不能也是假的吧！她當時跟我吵架直接從手上褪下來砸我臉上的！」
林凡瞥了一眼那個寶格麗的彈簧戒指。
「這枚戒指倒是真的。」
他拿起計算器按了兩下。
「寶格麗Bzero1系列，真品，活當的話，我可以給你四千。」
男人看著那唯一的真品，心裡簡直在滴血。
三件首飾花了快五萬，最後居然只能收回來四千塊錢。
但他現在信用卡和網貸都快爆了，急等著用這筆錢去填窟窿。
「當！四千就四千！」
他咬牙切齒的低吼了一聲。
林凡讓蘇念辦好手續，掃碼轉了四千塊過去。
男人抓起手機，連那兩個裝假貨的盒子都不要了，灰溜溜地逃出了典當行，那背影看著要多慘有多慘。
「哎喲，今天這戲看得可真過癮。」
陳小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癱在沙發上揉著肚子。
林凡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彷佛已經全然忘記她媽有第二春的事了。
他摸出兜里的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團白色的煙霧，目光透過煙霧落在陳小雨那張青春洋溢的臉上。
長得確實有點神似，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跟陳雅芝那種溫婉熟透了的風情完全不沾邊。
雖說都在老街。
還姓陳，也是開咖啡館的。
不過，這京城兩千多萬人，老街這片兒雖然不大，但開咖啡館的少說也有個三五家。
光是姓陳的老闆娘，指不定就有好幾個。
萬一，只是湊巧呢？
林凡在心裡念叨了一句，強行把那個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