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裝好算盤的錦盒塞回保險柜。
外頭的天色已經開始發暗了，老街兩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打在青石板上。
林凡從鑑定室走出來，摸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天氣熱，也吃不下什麼油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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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便點了幾份雞絲涼麵，又加了幾串烤冷麵和兩大杯冰鎮酸梅湯。
外賣送到後。
林凡順手扯了張舊報紙鋪在防爆玻璃櫃檯上，把塑膠飯盒一攤，跟蘇念兩人就這麼在櫃檯上對付了一口。
「老闆，這涼麵的芝麻醬挺香的。」
蘇念小口吸溜著麵條，辣得嘴唇紅艷艷的，鼻尖上冒著點細汗。
「好吃下次再點。」
林凡兩口把烤冷麵塞進嘴裡，灌了口酸梅湯，辣意和涼意在胃裡衝撞，舒坦得很。
吃完飯，蘇念麻利的把垃圾收拾好扔進外面的垃圾桶。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快七點了。
「老闆，明天早上還有課，我先回學校啦。」
蘇念背起那個發白的帆布包，沖林凡揮了揮手。
「嗯，路上慢點。」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點了點頭。
送走蘇念後，店裡徹底的安靜下來。
林凡正琢磨著晚上是找個電影看，還是去哪兒溜達一圈。
「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小伙。
看著有點眼熟。
林凡抬眼打量了一下，就認出來了。
是那個之前拿著索尼微單來活當，說是急交房租的年輕攝影師。
「老闆，我來贖相機。」
小伙子走到櫃檯前，從兜里摸出那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當票，放在防爆玻璃上，神色比上次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接了幾個大活兒，剛收了訂金，這不趕緊過來把吃飯的傢伙贖回去。」
「行，我給你查查。」
林凡拿過當票，在電腦上輸入編號。
「活當了一個多月。」
他拿起計算器飛快的按了幾下。
「本金加上這一個多月的綜合手續費和利息，一共是一萬一千五百三十塊錢。」
「沒問題。」
攝影師痛快地拿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收款碼。
「滴。」
到帳提示音響起。
林凡站起身，走進鑑定室開啟保險柜。
他從裡面拿出那台索尼全畫幅微單，連同兩個鏡頭一起裝進原配的攝影包里，提著走回前廳。
這機器當進來的時候就是個裸機，沒帶記憶體卡，林凡前幾天拿去給小護士拍照，拍完就把自己新買的卡拔走保管起來了，現在交還給客人，乾乾淨淨，沒留一點首尾。
「東西在這兒，你自己開機插卡驗一下看看。」
林凡把包推過去。
「沒問題我就把單據消了。」
攝影師拉開拉煉，把相機拿出來，從兜里摸出自己的記憶體卡插上，按下開機鍵。
螢幕瞬間亮起，裡面的各項設定和他當掉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隨便按了幾下快門，聲音清脆，又拿過那顆定焦鏡頭對著燈光看了看。
「老闆，你這兒保管得真好。」
攝影師看著乾乾淨淨的鏡頭，有些意外的說道。
「我當的時候這定焦頭邊緣還有點霉斑呢，現在居然一點都看不見了。」
「順手拿鏡頭紙幫你擦了擦。」
林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道。
「干咱們這行的，既然收了客人的東西，就得對東西負責。」
「謝謝老闆，下次有兄弟需要資金周轉，我一定介紹到你這兒來。」
攝影師千恩萬謝地把相機飛快的裝回包里，揹著吃飯的傢伙高高興興地走了。
一進一出，賺了一千多塊的利息手續費。
加上順手幫人擦個霉斑賺的人情，這小買賣做得也算順溜。
林凡把結清的存根扔進抽屜。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林凡一個人守在這空蕩蕩的店裡，聽著空調呼呼的出風聲，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機，在手裡轉了兩圈。
長夜漫漫，總得找點樂子打發下時間。
他點開薇信，翻出了趙婉兒的頭像。
這假名媛自從上次跟唐思思在店裡為了搶客人爭風吃醋，被自己按在櫃檯上各打了一巴掌屁股立規矩之後。
這陣子倒是安靜得有些反常。
好幾天沒拉新的二奢單子過來了，連日常的噓寒問暖都少了。
這樣懈怠了可不行，放著好好的牛馬不用，那不是虧了。
得敲打敲打。
【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打算要業績了，還是皮又癢了？】
林凡單手敲了幾個字發過去，語氣里透著股子資本家的壓迫感。
對面幾乎是秒回。
【林大老闆，你總算想起人家了呀~[委屈]】
【哪有不想要業績嘛，我和思思正在國貿這邊逛街呢，正商量著怎麼給林老闆你拉客戶呢。】
唐思思也在？
林凡挑了下眉。
這倆塑膠姐妹花，前陣子還為了搶功勞差點沒在自己店裡打起來，這會兒居然還能手拉手一起逛街？
女人的虛偽友誼，還真是讓人看不懂。
【大晚上的跑國貿那邊逛街談業務？這是買什麼好東西了？】
林凡隨口回了一句。
【哎呀，就是隨便看看啦。】
趙婉兒的訊息回得很快，字裡行間透著股子壓抑不住的暗示。
【不過剛才思思拉著我進了一家內衣店，說要挑幾件平時穿不出去的款式。】
【林老闆，你猜人家買了什麼顏色的？】
【布料可少可少了哦，保證你連見都沒見過那種設計~】
看著螢幕上這幾行充滿畫面感和撩撥意味的文字，林凡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了一抹壞笑。
這倆綠茶。
一個明著發騷，一個暗著勾引。
這會兒湊在一起買那些布料極少的性感內衣，指不定心裡都在盤算著怎麼在自己面前拔得頭籌，把上次丟的場子找回來呢。
這兩個塑膠姐妹花爭風吃醋的場面，可比一個人單打獨鬥要有意思多了。
林凡感覺小腹處隱隱竄起了一股子邪火。
本來就是想找個樂子泄泄火，這下好了。
好事成雙啊。
【廢話少說，發定位。】
林凡沒有順著她的話去猜顏色，而是強勢的回了一句。
【現在過去接你們。】
訊息發過去。
螢幕那頭似乎安靜了幾秒鐘。
林凡都能想像出趙婉兒此刻看到這條訊息時，那副又驚又喜，然後為了在唐思思面前顯擺，拼命壓抑著激動的綠茶模樣。
「叮。」
一個定位發了過來。
緊跟著是一條語音。
「那林老闆你路上慢點哦，我們在這兒等你~」
聲音又軟又黏，夾得恰到好處。
林凡把手機鎖屏揣進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下捲簾門鎖死。
然後從兜里摸出大奔的車鑰匙，在手裡拋了一下，大步走向路邊停著的黑色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