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落進廢紙簍的悶響，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凡收回手，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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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前那片白皙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
剛才林凡那隻手懸在她手背上方的溫度，彷佛還殘留在皮膚上，燙得她心慌意亂。
「怎麼，還沒回過神？」
林凡端起茶杯，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嬌怯模樣，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我……我去倒水……」
蘇念飛快的站直身子，紅著臉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拿飲水機旁邊的紙杯，試圖掩飾自己剛才那點不爭氣的反應。
「你這心理素質還是不行啊。」
林凡慢悠悠地開了口。
「剛才教你認這銅錢的穿口，那是免費的實戰教學。」
他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蘇念那繃緊的後背曲線，和裙擺下那雙筆直的白腿上，語氣裡帶著股子毫不掩飾的調笑。
「既然學了本事，是不是該給老闆交點學費？」
蘇念倒水的手猛地一抖，熱水差點濺到手背上。
「老……老闆，你別欺負我了……」
她轉過身，端著紙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帶著點哀求看著林凡，連脖子根都快紅起來了。
就在這股子曖昧氣氛快要拉滿，林凡準備再逗她兩句的時候。
「叮鈴。」
門口的風鈴被一陣大力的推搡撞得叮噹亂響。
「林凡！快出來接駕了！」
一個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直接把店裡那點旖旎的氣氛沖得乾乾淨淨。
林凡皺了下眉，看向門口。
陳小雨。
這丫頭有兩天沒來煩人了，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牛仔揹帶褲，裡面搭了件黑色的緊身短袖，揹著個小揹包，像陣旋風一樣沖了進來。
「你這又是抽什麼風。」
林凡放下茶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蘇念如蒙大赦，趕緊端著水杯坐回自己的工位上，只是那紅透的耳根怎麼也掩飾不住。
「什麼抽風，我這是來給你開眼的！」
陳小雨壓根沒注意到店裡剛才的氣氛不對，她滿臉興奮的跑到櫃檯前，獻寶似的從揹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
「噹噹噹噹！」
她把錦盒啪地一聲拍在防爆玻璃上，揚起下巴，一臉的得意。
「你天天在店裡撿漏，本姑娘今天也撿了個大漏！你快給我估個價！」
林凡看著那錦盒，挑了下眉。
這小太妹，居然跑去玩古董了？
「你買的？」
「那可不。」
陳小雨得意洋洋地開啟錦盒，從裡面拿出一個銅製的小香盒。
上面帶著點花花綠綠的花紋，看著倒是古色古香的。
「我昨天去潘家園外頭轉悠，一眼就盯上這玩意兒了。」
她湊近林凡，壓低聲音，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
「你看這顏色，這上面的花紋，跟上次你撿漏那個的小盒子是不是特別像？」
「那個擺攤的老頭一開始還不肯賣呢，說是清朝的寶貝，我硬是磨了他半個小時，最後花了五百塊給拿下了！」
陳小雨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怎麼樣，你那盒子賣了五萬，我這盒子不說五萬，賣個三四萬總不成問題吧？」
「這次我也要發財了，明兒個本姑娘請你們吃大餐！」
林凡坐在椅子上，連手套都沒戴，就那麼掃了一眼那個香盒。
隨後又拿起那香盒，在手裡掂了掂，不由挑下眉頭。
「你這五百塊，去買兩斤排骨吃不香嗎？」
「你什麼意思？」
陳小雨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眉頭皺了起來。
「我意思是你這五百塊，連打水漂都聽不見個響。」
林凡把那香盒扔回玻璃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你這東西，要是扔義烏小商品批發市場，十塊錢能買三個，還能包郵。」
「不可能！」
陳小雨急了，指著香盒。
「這明明跟你那個很像啊！你看這花綠的底，還有這銅絲……」
「像個屁。」
林凡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的開始打碎她發財的美夢。
「真正的掐絲琺瑯，那是用銅絲掐出花紋焊在銅胎上，再填上琺瑯釉，進爐子火燒打磨出來的。」
「你再看看你這玩意兒。」
林凡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平時用來拆包裹的美工刀，直接用刀尖在那個小盒子表面的金絲上輕輕劃了一下。
只聽見哧的一聲輕響。
那層看著像金絲的東西，直接被美工刀給刮下來一條捲曲的黃色塑膠皮。
「這是工廠里用模具壓出來的塑膠殼子，上面的金絲是鍍了色的塑膠條粘上去的。」
林凡用刀尖挑著那條刮下來的塑膠皮，在陳小雨眼前晃了晃。
「至於這花花綠綠的顏色，根本不是什麼琺瑯釉，就是最便宜的工業滴膠，聞聞這味兒，還帶著股刺鼻的化工膠水味呢。」
店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念站在不遠處的貨架旁，看著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的捂著嘴巴。
陳小雨呆呆的看著林凡刀尖上那條黃色的塑膠皮，又看了看那個被刮花了一道口子的所謂『清代寶貝』。
腦子像是被一把大錘子砸了一樣。
「假……真是假的？」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明顯還抱著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勸你還是認栽了吧！」
林凡把美工刀扔回抽屜，嗤笑了一聲。
這下，陳小雨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五百塊……」
她盯著那個破盒子，嘴唇劇烈的哆嗦起來。
「我存了半個月的零花錢啊……」
陳小雨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櫃檯前的圓凳上，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林凡……你是不是看錯了，你要不再仔細看看，說不定這塑膠里包著金子呢……」
她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包著金子？」
林凡直接氣笑了。
「你這五百塊錢算是交了學費了，以後少在街邊攤上瞎顯擺你那點半吊子的眼力。」
「在古玩行里，就你這種自作聰明又貪便宜的棒槌，最受那些攤主喜歡。」
林凡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著她。
陳小雨這回徹底破防了。
她把那個塑膠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抱著腦袋趴在防爆玻璃上，發出一陣哀嚎。
「啊啊啊啊啊！那個騙子老頭！我要去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