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茶水剛喝出點味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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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來了。」
蘇念推開玻璃門,一路小跑著進來,帶起一陣屬於早晨的熱風。
她今天穿的是林凡帶她去商場買的那條法式桔梗裙。
裙子剪裁極好,方領的設計剛好露出她精緻的鎖骨。
腰部的收緊把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勒得恰到好處,裙擺隨著她小跑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勻稱白皙的小腿。
素麵朝天的臉上,因為跑得急,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透著股子水靈靈的純欲風。
「急什麼,這大清早的又沒客人。」
林凡靠在椅子上,目光在她那身裙子上掃了兩眼,隨口說了句。
這小丫頭,換上這身行頭,確實比以前養眼多了。
蘇念放下那個帆布包,有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裙擺,熟練地拿抹布開始擦櫃檯。
「不是怕遲到嘛,今天公交車堵了老半天。」
她一邊擦,一邊小聲嘟囔。
林凡也沒接茬,端著茶杯看著門外。
快到十點半的時候,老街上終於有了點動靜。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舊工裝外套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左顧右盼地打量了一圈店裡,最後走到櫃檯前,從兜里摸出一個發黃的紅布包,放在防爆玻璃上。
「老闆,收古錢幣不?」
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點外地口音。
「收。」
林凡坐直身子。
「拿出來看看。」
男人小心翼翼地解開紅布,裡面是一串用紅繩穿起來的銅錢。
一共五枚。
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五帝錢?」
蘇念在旁邊探著腦袋瞅了一眼,她這段時間在店裡耳濡目染,多少也認得點常識。
「確實是五帝錢。」
林凡瞥了一眼,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點隨意。
「不過大叔,你這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清朝的五個皇帝,頂多算個小局,小五帝價格可不高。」
男人被林凡這隨口甩出來的行話給鎮了一下,但很快又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老闆是個明白人,大五帝那可是稀罕物,不過我這小五帝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他看向林凡。
「老闆,你給個價,我家裡急用錢想把它當了。」
林凡沒搭理他的吹噓,從抽屜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把那串銅錢拿了過來。
在古玩行里,這小五帝錢水同樣深得很。
湊齊這五朝的銅錢,而且還要品相好、字口清晰的,並不容易。
尤其是在地攤上,百分之九十都是拿假錢湊數的。
林凡沒拿放大鏡。
他直接把紅繩解開,將五枚銅錢一字排開擺在玻璃檯面上。
大拇指和食指捏起第一枚順治通寶,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滿文。
「順治局的,字口稍微平了點,但包漿是對的,傳世黃亮。」
林凡放下,又依次拿起康熙、雍正和乾隆。
「這三枚也沒毛病,穿口的磨損很自然,是老物件。」
男人聽到這兒,臉上的神色明顯放鬆了不少,眼底甚至閃過一絲得意。
「這可是我爺爺留下來的。」
他挺了挺胸膛。
「老闆,你痛快給個價,三千塊錢我就當了。」
「別急。」
林凡手沒停,捏起了最後一枚嘉慶通寶。
剛一入手,他眉頭就微微挑了一下。
這枚嘉慶的重量,比前面四枚明顯輕了一點點,而且手感發澀。
他拿到燈光下,大拇指在銅錢邊緣用力搓了兩下。
然後,他把這枚嘉慶單獨挑出來,扔在櫃檯上。
「大叔,前面四枚確實是好東西。」
林凡摘下手套,扔在桌上,靠回大班椅。
「但這枚嘉慶,不對。」
男人的臉色瞬間一變,但還是硬撐著。
「怎麼就不對了,這明明是一串傳下來的,你少唬我。」
「字口太深,穿口太直。」
林凡指著那枚假錢,語氣平淡,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
「清代的銅錢,不管是母錢還是子錢,穿口那兒都會經過打磨,摸上去是滑的。」
「你這枚嘉慶,穿口剌手,字口裡的泥垢顏色發死,是用膠水和著泥巴粘上去做舊的。」
林凡盯著那個男人。
「拿真錢湊局,裡頭混一枚假的以次充好,這把戲在潘家園路邊攤騙騙外行還行。」
「拿來當鋪,你走錯門了。」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他確實是在老家收破爛的時候,湊了前面四枚真錢,唯獨找不到品相好的嘉慶,就去古玩城花幾十塊錢買了個高仿湊成了一串五帝錢。
本以為能糊弄過去,賣個高價。
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年輕的老闆,連儀器都沒用,光靠手摸就給挑出來了。
「那……那這四枚真的,你能給多少。」
男人泄了氣,像霜打的茄子。
「五帝錢講究的就是個一氣呵成,風水上說斷了代就不吉利,價值大打折扣。」
林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缺了最關鍵的嘉慶,這四枚也就是普通的散錢。」
「活當的話,五百塊。」
「五百?這可是真雍正和康熙啊,單賣都不止這個價。」
男人還想掙扎。
「嫌少你出門右拐,自己去零賣。」
林凡連看都懶得再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男人猶豫了半天。
他急等著用錢,自己去零賣又找不到路子,最後只能咬牙認栽。
「行,五百就五百。」
林凡下巴揚了揚,示意蘇念開票。
蘇念趕緊飛快的拿過當票,讓男人簽字畫押,掃碼轉帳。
男人拿著錢,灰溜溜的走了。
店裡重新清靜下來。
蘇念把那四枚真銅錢收進小密封袋裡,那枚假的嘉慶還孤零零的躺在玻璃櫃檯上。
她忍不住好奇,湊到櫃檯邊,低頭仔細盯著那枚假錢看。
「老闆,這假錢做得也太真了吧,我看著跟旁邊那些一模一樣。」
蘇念一邊說著,一邊半趴在櫃檯上,腦袋湊得極低。
那件法式桔梗裙的方領,因為她前傾的姿勢,極其自然地往下垂了一道口子。
一片毫無防備的白膩,順著領口直白地漏了出來。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視線原本在那枚銅錢上。
這會兒卻不自覺的順著她領口那道縫隙滑了進去。
他沒出聲,只是把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念的注意力全在銅錢上,壓根沒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那枚假銅錢上戳了兩下,想感受一下林凡剛才說的剌手。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銅錢的瞬間。
林凡的手,毫無兆的覆了上來。
寬大溫熱的手掌,就這麼虛虛地蓋在她的手背上方。
兩人的手中間,還隔著一層極薄的空氣,似碰非碰。
蘇念渾身一僵。
呼吸瞬間停了一拍,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櫃檯上不敢動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凡掌心傳來的那種驚人的熱度,正源源不斷地烤著她的手背。
那種欲拒還迎、若即若離的觸感,比直接抓著她還要讓人心慌。
「看懂了嗎?」
林凡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壓得很低,帶著股子沙啞。
溫熱的鼻息,就這麼直直地噴灑在蘇念白皙敏感的後頸上。
「沒……沒看懂……」
蘇念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厲害。
她想把手抽回來,但林凡的手掌就像個無形的牢籠,明明沒用力,卻讓她根本不敢妄動。
她只覺得後脖頸那塊皮膚,被林凡的呼吸燙得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眼神慌亂地在櫃檯上亂飄,根本不知道往哪兒看。
林凡看著她這副連耳垂都紅透了的樣子,沒再進一步動作。
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順勢捏起那枚假銅錢。
「叮。」
銅錢被他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里,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