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出頭,老舊小區的樓道里已經有了動靜。
隔壁大媽端著倒豆漿的塑膠盆下樓,腳步聲在水泥台階上踩得啪啪響。
林凡從四樓下來,神清氣爽。
昨晚在林晚星那間出租屋裡折騰了大半宿,小護士後半夜像只溫順的貓,整個人貼在他胳膊上睡得格外沉。
臨出門時林凡沒吵醒她,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輕手輕腳帶上了防盜門。
鑽進停在路邊的大奔,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車身滑出了坑坑窪窪的巷子。
早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在主路上排隊。
林凡單手搭著方向盤,順著環路往老街的方向晃悠。
車裡放著早間廣播,空調冷氣吹得人身上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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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距離老街大概三四公里的一個紅綠燈路口,前面排著幾輛公交車,車速慢了下來。
林凡咬著煙,隨意的往路邊的人行道上掃了一眼。
人行道樹蔭底下,一個女人正站在那兒低頭翻著包。
她今天穿了件象牙白的無袖薄針織衫,領口開得不算大,但料子薄而貼身,把胸前那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豐腴輪廓勾勒得極為紮實。
下半身是條深灰色的高腰垂感闊腿褲,褲腰勒得極細,把胯骨到臀部的飽滿弧度拉扯得格外分明。
腳上一雙平底軟皮鞋,頭髮隨意的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修長的脖頸。
手裡還拎著個牛皮紙袋子。
正是前陣子暴雨天被林凡捎過一段、後來又在潘家園花攤遇上的陳雅芝。
大清早的太陽已經有點晃眼,她站在樹蔭邊上,額角微微泛著細汗,正拿著手機像是在找出租。
林凡踩了腳剎車,順勢把車靠到了路邊。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來。
「陳姐,這就去店裡了?」
林凡在車裡喊了一聲。
陳雅芝聽到聲音愣了一下,抬頭看見是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士,眼底明顯亮了亮,隨即臉上浮起一抹自然的笑。
她快步走過來,彎腰扶著車窗框。
這一彎腰,領口因為重力往下垂了垂,那抹深邃白膩的陰影在清晨的陽光下晃了一下。
「林老闆,怎麼又是你啊。」
陳雅芝的聲音軟糯,帶著點南方口音的尾調,聽著格外順耳。
「巧了不是,我剛從外頭辦事回來。」
林凡順手按開了副駕駛的門鎖。
「這地方不好打車,上來吧,順路帶你過去。」
陳雅芝沒推辭,拉開車門坐了進來,順手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放在膝蓋上。
車門關上,車廂里瞬間被一股子混合了幽雅花香和成熟體溫的氣息填滿。
「今天沒下雨,總算沒淋成落湯雞。」
陳雅芝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著打趣了一句。
安全帶從她胸前斜拉過去,硬生生將那件針織衫壓出了一道深陷的溝壑,顯得愈發誇張。
林凡掃了一眼,重新掛擋起步。
「那天那是趕巧了,今天這大太陽,曬著也夠嗆。」
車子平穩地往前開。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導航輕微的提示音。
陳雅芝坐在旁邊,側著身子,目光在林凡臉上停了好幾秒。
她打量著這個年輕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探究,還有那麼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林老闆。」
陳雅芝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語氣聽著有點委屈。
「怎麼了?」
林凡目視前方,隨口應道。
「我問你個事兒,你老實跟我說。」
陳雅芝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的紙袋上。
「我是不是長得挺不順眼的?還是說話做事招你煩了?」
林凡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臉上掛著半真半假的幽怨,眼角眉梢全是成熟少婦那種嬌嗔的味兒,那雙水潤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像是在討一個說法。
「陳姐,你這玩笑開得可就大了。」
林凡笑了笑,收回視線看著路況。
「您要是長得不順眼,這滿大街的女人估計都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身段好,長得漂亮,說話又客氣,誰要是覺得你煩,那純屬腦子有泡。」
聽到這話,陳雅芝嘴角忍不住抿了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嘴上卻不依不饒。
「那你嘴上說得好聽。」
她哼了一聲,尾音拖得軟綿綿的。
「那天在花攤加了薇信,我說請你喝咖啡當面謝你,你推三阻四的。」
「前幾天我薇信上又問你哪天有空,你一句過兩天就把我給打發了。」
陳雅芝說著,換了個坐姿,兩條腿疊在一起,側對著林凡。
「我長這麼大,主動請人喝杯東西,還沒被人這麼連著推過好幾回呢,你這不是嫌我煩是什麼?」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林凡心裡暗笑。
這成熟女人要是耍起小性子來,比年輕小姑娘更有殺傷力。
表面上是在貶低自己,實際上是以退為進,非要逼著你給個準話不可。
「陳姐,這我真得喊冤了。」
林凡放慢了車速,在一個紅燈前穩穩停住。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雅芝,眼神坦蕩。
「這兩天我是真脫不開身。」
「前天去了參加了個私人聚會,昨天又忙著搗鼓剛進的一批貨。」
「這手頭還一大堆事要經手,真不是故意放你鴿子。」
陳雅芝看著林凡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的那點小幽怨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本來也就不是真生氣,只是覺得被這年輕男人放了好幾次鴿子,讓她心裡有點不甘心。
現在聽林凡這麼解釋,面子給足了,她自然也就順著台階下了。
「這樣啊?那聽著倒是挺忙的。」
陳雅芝語氣軟了下來,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不過,這也不是你三番兩次放我鴿子的理由。」
「那要不這樣。」
林凡踩下油門,過了綠燈,隨口把話頭接了過去。
「光喝杯咖啡太敷衍了,顯得我不懂事。」
他側頭看了陳雅芝一眼,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過兩天等我把店裡的事清一清,我做東,正兒八經請陳姐吃頓飯,就當是賠罪了。」
「地方你挑,想吃什麼隨便點。」
陳雅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凡會反客為主,直接把喝咖啡升級成了請吃飯。
她看著林凡那張帶著點痞氣的帥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這種被年輕男人強勢安排的感覺,讓她那顆沉寂了多年的少婦心,悄悄泛起了一圈漣漪。
「行啊,這可是你說的。」
陳雅芝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那股子熟透了的風情徹底掩不住了。
「那我可得挑個貴的地方,好好宰你一頓。」
「隨便宰,這點飯錢我還是掏得起的。」
林凡大方應下。
說話間,大奔已經拐進了老街前面的主路。
「林老闆,就在前面路口停吧。」
陳雅芝指了指前面兩百米處的地方,跟上次一樣,主動提出了下車。
她在這個片區做生意,熟人多,大清早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難免落人閒話。
林凡門兒清,沒多廢話,靠邊穩穩把車停住。
「謝謝你啦,林老闆。」
陳雅芝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站在車窗外,她彎下腰,透過車窗沖林凡揮了揮手,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拉扯。
「記著你的飯啊,別又過兩天。」
「忘不了。」
林凡笑了笑,看著她踩著高跟鞋款款走進旁邊的巷子裡,那熟透了的腰臀曲線在晨光里晃晃悠悠,惹眼得很。
林凡收回目光,一腳油門把車開進了老街。
到了典當行門口,把車停好。
林凡掏出鑰匙拉開捲簾門,嘩啦啦的聲音打破了老街清晨的安靜。
店裡還殘留著昨天的冷氣味。
林凡走進去把大燈開啟,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順手把燒水壺按上。
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八點五十。
蘇念那丫頭還沒趕到,這會兒店裡就他一個人。
水壺滋滋的響了起來,冒出一股白汽。
林凡抓了把大紅袍扔進紫砂壺裡,靠在大班椅上,看著門外逐漸亮堂起來的老街。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