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
老舊小區的隔音實在是不怎麼樣，樓上不知道誰家在剁肉，案板敲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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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皺了下眉，從那張略顯狹窄的模擬皮沙發上睜開眼。
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明晃晃地照在客廳的地板上。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脖頸。
這老破小的沙發實在太小了，昨晚折騰了大半宿，根本施展不開，最後兩人又乾脆到了浴室搏殺一場。
林凡轉過頭，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
沈清秋沒在旁邊。
浴室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沒過兩分鐘，水聲停了。
沈清秋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
她身上裹著件寬大的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紅得簡直快要滴出血來了。
尤其是當她看到客廳地毯上那副慘狀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件質感極好的白色小西裝被揉成了一團，皺巴巴地扔在茶几底下。
最要命的是那條黑色的絲襪。
早就被撕得不成樣子了，破破爛爛地掛在沙發的邊緣，上面還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
沈清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那種強烈的羞恥感和道德負罪感，瞬間把她整個人給淹沒了。
她昨晚到底是發了什麼瘋，竟然在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人面前，做出了那種不知廉恥的舉動。
「這麼早就起了？」
林凡靠在沙發上，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隨口打了個招呼。
「你……你快點把衣服穿上！」
沈清秋根本不敢看林凡的眼睛，飛快的跑過去，一把抓起沙發邊緣那條破爛的黑絲，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她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聲音抖得厲害。
「趕緊收拾一下，你得馬上走。」
「急什麼？」
林凡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這都快中午了，不請我吃個飯再走？」
「吃什麼飯呀！」
沈清秋急得直跺腳，走過去一把將林凡的手機塞進他懷裡，推著他往玄關走。
「雪兒今天上午只有兩節課，她隨時都可能回來的！」
「要是讓她撞見你在我這兒，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急匆匆地從鞋櫃裡把林凡的鞋拿出來扔在地上。
昨晚還一副高冷姿態的女總監，這會兒慌得像個做錯事怕被家長抓住的小女孩。
林凡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沒再繼續逗她。
真要是把那對姐妹花湊在一塊兒，場面確實有點不好收拾。
「行吧，那我先撤了。」
林凡穿好鞋，推開防盜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沙發太小了，下次還是去我那兒吧。」
「你快走吧！」
沈清秋羞憤地瞪了他一眼，砰的一聲，直接把防盜門給關上了。
林凡摸了摸鼻子，聽著門裡傳來反鎖的咔噠聲，慢悠悠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這老小區的樓道里光線昏暗，牆皮脫落得厲害，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炒菜的油煙味。
林凡溜達著走出單元門，外頭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他順著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往小區大門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小區門口那排破舊的快遞櫃旁邊。
迎面就走過來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
穿著件大號的白色印花T恤，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熱褲，腳上踩著雙帆布鞋，扎著個高馬尾，正低著頭在包里翻找著什麼。
林凡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沈雪兒。
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丫頭居然真挑這個時候回來了。
林凡心裡微微一跳，但臉上卻沒露出半點慌亂，依舊保持著那副老神在在的步子往前走。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沈雪兒剛好從包里翻出一串鑰匙，一抬頭，視線直直地撞上了迎面走來的林凡。
她愣了兩秒，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誒~林老闆？」
沈雪兒一臉的不可思議，幾步竄到林凡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她指著這破敗的小區大門，語氣里全是驚訝。
「這地方離你那典當行可有十幾公里呢，你這大老闆怎麼溜達到我們這老破小來了？」
林凡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好奇的丫頭，面不改色心不跳。
「過來辦點事。」
他隨手指了指小區裡面那幾棟灰撲撲的居民樓，語氣平淡得很。
「有個客戶住這附近，手裡有件民國時期的老瓷器想出手，非讓我親自過來掌個眼。」
「這不，剛看完貨出來，正準備回店裡呢。」
「哦，原來是來收古董的呀。」
沈雪兒聽著這番極其合理的解釋，壓根沒起半點疑心，反而一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在她眼裡，林凡這種開當鋪的大老闆，到處跑著收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那東西收著了嗎？是不是什麼大寶貝？」
她湊近了點，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凡，滿臉的八卦。
「沒收成。」
林凡端著架子，扯起謊來連草稿都不用打。
「東西還湊合，是個晚清仿民國的物件，但是價格沒談攏，就算了。」
「哎呀，那真是白跑一趟了。」
沈雪兒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隨即又笑了起來。
「早知道你來這附近，我就請你喝杯奶茶了，上次在你店裡當首飾，你還給我們多算了兩千塊錢呢，我一直想謝謝你來著。」
「你今天不用上課？」
林凡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有啊，下午還有課呢。」
沈雪兒嘆了口氣，揚了揚手裡的鑰匙。
「我這不是論文的資料忘在家裡了嘛，輔導員催得緊，我只能趁著這會沒課趕緊跑回來拿一趟。」
她說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本來想讓我姐幫我送一下的，結果她昨晚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大專案。」
沈雪兒皺著鼻子，一臉的鬱悶。
「給她打電話也打不通。」
林凡聽著這話，心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姐昨晚確實挺忙的，在沙發上加班加得嗓子都啞了，這會兒估計還在樓上懷疑人生呢。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長輩般深沉的表情，甚至還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姐不容易，你這當妹妹的平時多體諒體諒她，別總惹她生氣。」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雪兒被林凡這老氣橫秋的語氣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
「行了，林老闆，我不跟你多說了，我得趕緊上去拿資料，不然下午上課該遲到了。」
她沖林凡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小區裡面跑。
「路上慢點。」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沈雪兒那充滿青春活力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單元門的陰影里。
他摸了摸下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特麼的，還真是夠刺激的。
要是這丫頭早回來半個小時，直接拿鑰匙開門進去。
那畫面，估計能直接把沈清秋給刺激得當場跳樓。
林凡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他走到路邊，拉開那輛停在樹蔭底下的大奔車門，坐進駕駛室。
插上車鑰匙，一腳油門踩下去。
黑色的賓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了這片老舊的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