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林凡從雲頂公館出來，開著大奔回了老街。
昨晚在葉瀾那兒又是一頓折騰，這熟透了的貴婦一旦放開了，那股子索求無度的勁兒，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好在林凡身體素質過硬，這會兒喝了杯濃茶，精神頭算是徹底恢復了。
蘇念今天有課沒來，店裡就林凡一個人守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
「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男人穿著件有些發皺的格子襯衫，髮際線明顯後移，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整個人透著股子被生活毒打過的疲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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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拎著個灰色的硬殼包，進門後先是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看了一圈，確認沒其他客人，這才走到櫃檯前。
「老闆，收無人機嗎？」
男人把那個硬殼包放在防爆玻璃上，聲音壓得有點低，像是在做賊似的。
「收。」
林凡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拿出來看看。」
男人拉開拉煉，從裡面掏出一台大疆的御3，還有兩塊備用電池和一個帶螢幕的遙控器。
「這機子我買了還不到半年，平時寶貝得很，就周末偶爾出去飛兩圈，連個磕碰都沒有。」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在櫃檯上擺好，眼神里滿是不舍。
林凡戴上手套，把無人機拿了起來。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機身的四個旋翼臂，沒有摺痕和修補的痕跡，說明沒炸過機。
又看了看雲台相機，鏡頭乾淨，沒有劃痕。
最後，他拿起那兩塊電池，按了一下上面的電量檢查鍵。
「機身成色確實不錯。」
林凡把無人機放下，摘了手套。
「不過你這電池迴圈次數可不少了，看這損耗，平時沒少飛吧。」
「這……」
男人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老闆，你給個實在價吧，我急用錢，活當。」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大疆御3，單機加兩塊備用電池，現在二手市場的行情大概在八千左右。」
「我這是典當行，活當的話，我最多給你五千五。」
「五千五？」
男人一聽這價，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老闆，你這價格也太低了吧。」
他有些急了，雙手扒在櫃檯邊緣。
「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一萬多呢！你這直接給我砍了一半還多啊！」
「電子產品就是這樣，拆了包裝就貶值，更別說你這都飛了半年了。」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你要是覺得低，可以掛到閒魚上慢慢賣，興許能多賣個千把塊，但我這兒是給現錢，你出門就能拿到。」
男人聽了，咬著嘴唇，臉上滿是糾結和無奈。
他當然知道掛網上能多賣點，但他現在根本等不及。
「老闆，你再給加點吧，湊個六千行不行？」
男人嘆了口氣，眼眶都有點發紅了，一股腦兒把心裡的苦水倒了出來。
「我也不怕你笑話，我這純粹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我老婆管錢管得死，每個月就給我八百塊錢零花錢，連包好點的煙都抽不起，更別說出去跟朋友聚個餐了。」
他指著那台無人機，聲音里透著股子中年男人的心酸。
「這機子還是我攢了兩年私房錢，偷偷買的，平時都藏在車後備箱裡，根本不敢拿回家。」
「這不，下個星期我大學最好的哥們兒結婚，我這當兄弟的，總不能隨個兩百塊錢的份子去丟人吧？」
「我找我老婆要錢，她死活不給，說人家結婚關我們什麼事，還把我罵了一頓。」
男人越說越憋屈，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把這心頭肉拿出來當了，先湊個份子錢，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再偷偷攢錢把它贖回來。」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靜靜地聽著這男人的訴苦。
這種被老婆壓榨得連點尊嚴都沒有的中年男人，在現實生活里一抓一大把。
為了幾千塊錢的份子錢，被逼得要把自己唯一的愛好給當了，確實挺慘的。
但慘歸慘。
林凡可不是開善堂的。
「大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的難處我理解。」
林凡放下茶杯，看著他。
「但我這兒是做生意的，規矩就是規矩。」
「五千五，活當三個月，利息按行規走，你要是同意，現在就簽字拿錢。」
林凡沒有因為他的訴苦而多加一分錢。
同情心這東西，在商言商的時候最不值錢。
男人看著林凡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知道再磨下去也沒用。
他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那台無人機。
「行吧，五千五就五千五。」
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垮了下來。
林凡拿出當票讓他登記簽字，掃碼把五千五百塊錢轉了過去。
男人收了錢，把當票死死地攥在手裡，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典當行。
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林凡搖了搖頭。
這男人啊，一旦結了婚，要是連財政大權都握不住，那日子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還是自己現在這樣單身爽，想怎麼花怎麼花，想找哪個女人找哪個女人。
林凡把那台無人機收進鑑定室的保險柜里。
這東西雖然沒觸發暴擊，但五千五收進來，就算這男人最後沒錢來贖，轉手賣個七八千也是輕輕鬆鬆，穩賺兩千多的差價。
下午的時間，店裡又恢復了清閒。
林凡靠在椅子上，正準備閉著眼睛眯一會兒。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摸出來一看。
是那個高冷姐姐，沈清秋發來的薇信。
自從上次她來贖回那根老銀簪，林凡免了她的利息後，兩人就沒再聯絡過。
林凡點開訊息。
【林老闆，在忙嗎？】
依舊是那種乾巴巴、直來直去的開場白。
【不忙，店裡閒著呢。】
林凡單手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對面很快回了訊息。
【上次贖簪子的事，我說過欠你一個人情。】
【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把這個人情還了。】
林凡看著螢幕上的字，挑了下眉。
這女人，還真是把不想欠人情這幾個字刻在骨子裡了。
不過，能讓這個平時冷若冰霜的御姐主動請客吃飯，這頓飯估計不會太無聊。
【行啊，有人請客吃飯，我當然有空。】
林凡回了一句。
【那好，晚上七點，國貿那邊的王品牛排，我訂好位置發你。】
沈清秋回得乾脆利落，連個多餘的表情包都沒有。
林凡看著螢幕上那個黑白風景照的頭像，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