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王建民的電話，林凡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大奔順著三環的晚高峰車流，慢悠悠的往前挪。
等開到雲頂公館附近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路兩邊的霓虹燈亮得晃眼。
林凡摸了摸肚子，感覺有點餓了。
他沒急著把車開進小區，而是在附近的一條商業街上找了個車位停下。
這片兒是高檔住宅區，配套的餐飲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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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溜達著進了一家看著挺清靜的粵菜私房館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了一份深井燒鵝，一盅花膠燉竹絲雞，又要了碗米飯。
菜剛上齊，林凡掰開一次性筷子，正準備夾塊燒鵝皮嘗嘗。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顧冰發來的薇信。
【在哪？】
就兩個字，連個多餘的話都沒有，透著股子她一貫的冷硬作風。
林凡挑了下眉，單手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正準備吃飯，怎麼了？】
對面直接又彈過來一條訊息。
【發定位。】
林凡看著螢幕，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大晚上火急火燎的，肯定不是只想見他這麼簡單。
他隨手把這家粵菜館的定位發了過去。
【等我。】
顧冰回完這兩個字，就再沒動靜了。
林凡也沒管她，放下手機，飛快的扒了兩口飯，開始對付桌上的燒鵝。
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
「轟——嗡嗡嗡——」
一陣重機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直接撕裂了商業街外頭的寧靜。
林凡轉頭透過落地窗往外看。
一輛純黑色的川崎重機，帶著股子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一個利落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粵菜館門口的停車位上。
顧冰長腿一撐，從車上跨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機車皮夾克，下面是條緊身的皮褲，腳上踩著馬丁靴。
摘下全黑的頭盔，甩了甩那頭齊耳的短髮，大步流星地推門走了進來。
這女人身上自帶一種冷冽的氣場，一進門，餐廳里幾個正在吃飯的男客人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顧冰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徑直走到林凡這桌，拉開椅子坐下。
她把頭盔往旁邊的空椅子上一扔，身上還帶著股子夜風的涼意和淡淡的機油味。
「還沒吃吧，要不要加副碗筷？」
林凡咽下嘴裡的雞湯，看著她那張繃得緊緊的臉，隨口問了一句。
「我不吃。」
顧冰眉頭皺著，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憋著一股火。
她盯著林凡，猶豫了兩秒，似乎是有點拉不下臉。
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開了口。
「林凡，你今晚有空沒。」
「有空啊，吃完飯回去睡覺，算不算有空。」
林凡靠在椅背上，拿紙巾擦了擦嘴。
「你這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今晚有沒有空？」
「你正經點。」
顧冰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遇到點麻煩，想找你幫個忙。」
「哦？」
林凡這下倒是有點意外了。
這女人平時傲得跟只孔雀似的，能讓她開口求人，這麻煩估計不小。
「說來聽聽。」
「是我帶進圈子的一個妹妹。」
顧冰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里透著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那丫頭剛玩車沒多久，技術一般，但人挺乖的。」
「昨天下午，她一個人去西山那邊跑山，結果碰上個圈子裡的混子。」
「那孫子仗著自己技術好，故意在彎道上別她的車。」
顧冰越說越氣，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
「那丫頭被他別得慌了神，差點連人帶車翻下山崖，最後雖然剎住了，但車摔壞了，人也被擦了點傷。」
「最氣人的是，那孫子不僅沒幫忙，還故意在她旁邊轟油門嘲笑她。」
林凡聽著，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玩機車的，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在路上故意別車搞人心態的。
這不僅是沒品，簡直就是謀殺。
「這事兒確實挺操蛋。」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著？帶人去把他打一頓？」
「打他一頓那是便宜他了。」
顧冰冷哼了一聲。
「機車圈的規矩，在路上丟的面子，就得在路上找回來。」
「我本來想自己去跟他跑一場，但那孫子的車是改裝過的，而且他常年在西山那條道上跑，對路況熟得很。」
顧冰看著林凡，眼神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期盼。
「我那輛川崎，在直道上還能跟他拼一拼，但在西山那種連續髮夾彎的路上，我沒把握穩贏他。」
「要是輸了，到時候不光出不了氣，還得丟人。」
林凡聽到這兒，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女人是看中了他上次試車時，展現出來的那手神乎其神的控車技術。
「所以，你想讓我替你跑這一場？」
林凡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嗯。」
顧冰點了點頭，那張平時冷冰冰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知道這要求有點過分，畢竟這事跟你沒關係。」
她咬了咬下唇。
「但只要你肯幫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我絕不推辭。」
林凡看著她這副為了護短，連面子都不要了的樣子，心裡倒是對這女人高看了一眼。
不過，他可從來不當免費的勞動力。
「人情這東西太虛了。」
林凡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湊到顧冰面前。
「幫你跑這一場沒問題，但我有個要求。」
顧冰愣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凡，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脖子。
「什麼要求？」
她警惕地問了一句。
林凡沒說話，而是直接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
他彎下腰，湊到顧冰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幾句話。
隨著林凡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顧冰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那張平時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
「你……」
顧冰猛地轉過頭，又羞又惱地瞪著林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這人怎麼這樣。」
她咬著牙，壓低聲音嬌嗔了一句。
林凡提的那個要求，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怎麼，不願意？」
林凡直起身，雙手插在兜里，一臉的無所謂。
「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沒多大興趣去跟個小混混飆車，我還是回去睡覺比較實在。」
說著，他作勢就要往外走。
「等等！」
顧冰見他真要走，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死死地盯著林凡，眼神里滿是羞憤。
但一想到那個被欺負得差點翻下山崖的妹妹。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行！」
顧冰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只要你今晚能贏他，我……我答應你！」
「痛快。」
林凡看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他反手拍了拍顧冰的肩膀。
「走吧，去結帳。」
林凡去前台結了帳，跟著顧冰走出了餐廳。
外頭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初夏的燥熱。
林凡看著顧冰跨上那輛黑色的川崎，那被緊身皮褲包裹著的渾圓曲線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惹眼。
他不由扯了下嘴角。
今晚這比賽過後，又能好好享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