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顧冰那輛黑色的川崎重機載著兩個人，一路轟鳴著開到了西山盤山公路的半山腰。
這裡有一處廢棄加油站前的空地，平時是京城機車圈子裡那些喜歡跑山的人聚集的據點。
機車穩穩停下。
林凡長腿一跨，從后座上下來，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
空地上已經停了十幾輛造型各異的重機車，聚著二三十號人，男男女女都有，空氣里飄著股子濃烈的機油味和劣質香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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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冰把車支好，一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就紅著眼圈跑了過來。
「冰姐，你可算來了。」
小姑娘聲音裡帶著哭腔，她身後停著一輛外殼擦花了一大片的山葉。
「就是她？」
林凡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又看了看那輛摔得不輕的機車。
「嗯，她叫小雅。」
顧冰點了點頭，臉色冷得像冰。
她轉頭看向空地中央，一個穿著皮夾克，留著寸頭的男人正靠在一輛爆改的紅色杜卡迪上，手裡夾著根煙，跟旁邊幾個小弟有說有笑的。
「那就是黑龍。」
顧冰壓低聲音，咬著牙說道。
「走吧，會會他。」
林凡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黑龍看到顧冰帶著個陌生男人走過來，吐了口煙圈，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是坐在顧冰后座上被載過來的。
「喲，冰姐，這是去哪搬的救兵啊？」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兩眼，看著林凡那身休閒裝，嗤笑了一聲。
「連車都沒有，坐女人后座來的，怎麼，自己不敢跟我跑，找個小白臉來替你出頭？」
「少廢話。」
顧冰冷著臉，直接切入正題。
「黑龍，昨天你別小雅車的事，今天咱們就在這條道上解決。」
「行啊。」
黑龍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一臉的囂張。
「規矩早就定好了，從這兒跑到山頂觀景台，再折返回來。」
他指了指顧冰身後的林凡。
「既然你找了替補，那我就跟他跑。」
黑龍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陰狠。
「不過，咱們得加點彩頭。」
「誰要是輸了，以後就不准在京城這片地界上跑機車，直接滾出圈子，敢不敢？」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車友頓時一陣騷動。
這賭注可夠大的，直接斷了人在圈子裡的後路。
顧冰臉色一變，剛想開口。
「可以。」
林凡卻搶先一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一樣。
他轉頭看向顧冰，伸出手。
「鑰匙給我。」
顧冰咬了咬下唇，把手裡的車鑰匙拍在他手心裡。
「你小心點，這孫子陰招多。」
她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
「放心。」
林凡接過鑰匙，跨上那輛黑色的川崎。
這車他之前騎過，那股子熟悉的機械感瞬間順著手把傳遍全身。
黑龍見林凡騎的還是女人的車，眼底的輕視更重了。
他跨上那輛紅色的杜卡迪，轟了兩腳油門，排氣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兩人把車停在起跑線上。
一個穿著熱褲的女孩走到兩車中間，高高舉起手裡的一件外套。
「三、二、一！」
外套猛地揮下。
「轟——！」
兩輛重機車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飛快的沖了出去。
黑龍的杜卡迪馬力極大，加上他起步極其狂暴，瞬間就搶占了領先的位置。
林凡沒急著搶，穩穩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兩個車位的距離。
西山的盤山公路，彎道極多，而且路面有些地方還不平整。
黑龍對這條路確實熟，幾個高速彎過得行雲流水，試圖把距離拉開。
但讓他心驚的是，無論他怎麼加速，後視鏡里那輛黑色的川崎，始終像幽靈一樣死死地咬著他，一點都沒被甩開。
「媽的，這小子還真有點邪門。」
黑龍暗罵了一句，眼神一狠。
前面是一個極其急促的U型髮夾彎。
黑龍故意在入彎前晚剎車，搶占了內線，然後車身猛地一壓。
就在林凡準備從外線切入的時候。
黑龍突然在彎心處點了一腳剎車，車身極其隱蔽地往外側晃了一下。
這招極其陰損。
在高速過彎的時候，後車如果反應不及，為了躲避前車，極容易直接衝出賽道，摔下山崖。
昨天那個叫小雅的女孩，就是被他這招給逼得摔了車。
但林凡是誰。
他腦子裡那套陸地載具駕駛精通，早就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預判得死死的。
就在黑龍車身晃動的瞬間。
林凡不僅沒有減速避讓，反而猛地一擰油門。
川崎的引擎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
林凡的身子幾乎完全貼在了油箱上，左膝蓋死死地摩擦著柏油路面，濺起一串火星。
他以一個極其恐怖的傾角，硬生生地從黑龍的外側，貼著懸崖邊緣的護欄，強行超了過去！
「臥槽！」
黑龍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穩住車把。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在那種極限狀態下，從外線強吃他！
這特麼是不要命了嗎！
等黑龍回過神來，那輛黑色的川崎已經甩開他十幾個車位了。
接下來的路程，完全成了林凡的個人表演秀。
每一個彎道，他都用最極限的晚剎車和最完美的走線，把距離越拉越大。
等林凡在山頂觀景台繞了一圈，開始下山的時候，黑龍才剛剛爬到山頂。
勝負已分。
……
廢棄加油站的空地上。
人群還在焦急地等待著。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傳來。
黑色的川崎穩穩地停在了空地中央。
林凡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連氣都沒怎麼喘。
過了足足快兩分鐘。
那輛紅色的杜卡迪才氣急敗壞地沖了回來，一個急剎停在旁邊。
黑龍摘下頭盔，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輸了。」
林凡靠在車上，看著他，語氣平淡。
「放屁！」
黑龍咬著牙，死不認帳。
「你剛才在髮夾彎違規超車！你那是危險駕駛！這局不算！」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車友頓時議論紛紛。
「違規？」
林凡冷笑了一聲，站直了身子。
「彎道切內線，還在彎心故意帶剎車晃車身，想逼後車衝出賽道。」
林凡盯著黑龍，眼神冰冷。
「你這下三濫的招數，也就欺負下那些技術剛入門的小姑娘。」
「在老子面前玩這套，你還嫩了點。」
這話一出，周圍懂行的車友瞬間明白了過來。
「臥槽，黑龍，你真幹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啊？」
「難怪昨天小雅摔得那麼慘，原來是你故意別車！」
「真特麼丟我們機車圈的臉！」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各種鄙夷和嘲罵聲鋪天蓋地地砸向黑龍。
黑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不僅輸了比賽，連名聲也臭了。
「算你狠！」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連句場面話都沒敢多說。
直接跨上杜卡迪，轟著油門，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跑了。
空地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那個叫小雅的女孩激動得又蹦又跳，眼淚都出來了。
顧冰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靠在機車上，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林凡。
她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崇拜，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壓抑不住的狂熱。
這個男人，剛才在賽道上展現出來的那種絕對的統治力，簡直致命。
林凡撥開人群，走到顧冰面前。
他把車鑰匙扔給顧冰，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麻煩解決了。」
林凡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是不是該兌現你答應我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