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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畫中藏畫,鑑定師在老張面前臉紅了

  林凡把那幅畫舉得更高了些,讓射燈的光線儘可能地穿透紙背。

  明月軒里安靜得能聽見外面街上的腳步聲。

  「林老弟,你這是……看出什麼門道了?」

  張老闆剛才還一臉頹喪,見林凡這副架勢,趕緊站起身湊了過來。

  張清雪也放下了茶杯,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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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看來,這畫已經被判定成高仿了,剩下的無非就是燒了或者當個裝飾掛在牆上,還有什麼好看的。

  「張老哥,你這畫的宣紙,好像有點太厚了。」

  林凡沒回頭,眼睛依舊盯著那片被強光穿透的紙面。

  「清中期的老宣紙,講究的是薄如蟬翼,綿韌而不膩,可你這紙的密度,明顯不對。」

  他伸出手指,在畫心的位置輕輕按了按。

  「而且,你看這裡。」

  林凡指著透光後畫面中間那片山石的位置。

  「這畫上的墨色是浮的,可透光看,紙的裡頭,還有一層極淡的墨影。」

  「那墨影跟表面的這幅山水畫,壓根就不是一路。」

  「什麼?」

  張老闆一愣,趕緊湊到跟前,仰著脖子跟著一起看。

  他畢竟是幹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一被林凡點出關鍵,立馬就看出來了。

  在表面這幅山水的筆墨底下,還隱隱透著一些線條和團塊的痕跡。

  那些痕跡被表面的濃墨蓋著,加上紙張本身的老化發黃,如果不這麼打著強光刻意去看,壓根發現不了。

  「這……這是夾層?」

  張老闆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聲音都開始發抖。

  「不可能吧,我收進來的時候上手摸了好幾遍,這裝裱看著挺規矩的……」

  「裝裱手法太規矩了,反倒不正常。」

  林凡把畫平鋪在八仙桌上,指了指畫心和綾邊的接縫處。

  「你摸摸這兒,這層漿糊的手感是不是有點分層?」

  「正常的舊裱,漿糊經過幾百年,早就和紙漿融成一體了,可你這地方,摸著有點滑,明顯是後人重新裱過。」

  「而且裱得極其精細,用的還是同時期的老紙,就是為了不讓人看出這裡頭夾著東西。」

  林凡靠回椅背上,扯了下嘴角。

  「張老哥,你這五十萬,說不定花得挺值。」

  「這畫裡,有畫。」

  一句話,把張老闆那顆剛沉到谷底的心,瞬間給拽到了半空中。

  「林老弟,那……那怎麼辦?現在能揭開看看嗎?」

  張老闆搓著手,急得來回踱步。

  「想看真東西,那就得揭裱。」

  林凡站起身,語氣平淡。

  「把外面這層高仿的畫心,跟裡面那層給分開。」

  「不過這活兒風險極大,稍微手抖一點,或者水氣控制不好,裡頭那幅畫就得跟著廢了。」

  「我這就去找人!」

  張老闆急得就要摸手機。

  「不用找人了。」

  林凡擺了擺手,擼起了袖子。

  「張老哥,你店裡有噴壺嗎?再給我拿幾張乾淨的生宣紙,還有把竹起子。」

  張老闆愣住了。

  「林老弟,你還會揭裱這手藝?」

  這可是修復行當里最頂尖的活兒,京城裡能有這手藝的老師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略懂一點。」

  林凡也沒多解釋。

  之前系統給的那套古董修復技術,可不光是修瓷器補木頭。

  書畫的揭裱、接筆、全色,那才是這門技術里最考驗功夫的地方。

  張清雪站在旁邊,眼底的震驚已經徹底藏不住了。

  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過看著林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愣是沒敢開口質疑。

  張老闆一咬牙,直接把傢伙事兒全搬了過來。

  「行!我信你!這畫的死活,就交給你了!」

  林凡把那幅畫正面朝下,鋪在張老闆專門用來修畫的那張巨大的烏木案板上。

  他拿起噴壺,一手托著壺身,一手輕輕按壓。

  細密的水霧均勻地噴灑在畫的背面。

  「修復揭裱,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

  林凡一邊噴著水,一邊隨口給旁邊看得目不轉睛的父女兩人解釋。

  「得先用水把紙纖維悶透,讓漿糊層慢慢軟化,這叫悶潤。」

  「水太多,畫會爛,水少了,揭的時候紙會斷。」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林凡放下噴壺,拿起那把竹起子。

  他伸出手指,在畫心的邊角處輕輕捻了兩下。

  「找到了。」

  林凡眼神一凝,用竹起子的薄刃,極其精準地從畫心的一個角落插了進去。

  那動作穩得像是拿著手術刀。

  「嘶——」

  一聲極其細微的紙張分離聲傳來。

  張老闆在旁邊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凡的手極穩。

  他一手輕輕按著畫面,另一隻手拿著竹起子,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進。

  原本一體的畫心,竟然真的被分成了兩層。

  半個多小時後。

  林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用雙手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那層已經被完全分離的高仿山水,整張揭了起來,放在旁邊的宣紙上。

  案板上,露出了底下那幅被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畫。

  那幅畫一露面。

  明月軒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怎麼可能。」

  張老闆往前跨了一步,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案板上那幅畫,畫的是秋山蒼林。

  墨色淋漓,筆法蒼勁雄渾,山石層層疊加,氣韻生動得彷佛能把人吸進去。

  跟剛才那幅死氣沉沉的高仿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而畫的左下角,還有一枚極其清晰的朱紅印章。

  董其昌印。

  「董……董其昌!」

  張老闆的聲音都劈了叉。

  他一個跨步衝到案板前,彎著腰,鼻子幾乎要貼到畫上,仔仔細細地看著那筆墨和印章。

  「林老弟!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張老闆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把抓起旁邊的放大鏡,衝到窗邊那盞射燈下,恨不得把眼睛貼在畫上。

  「這皴法,這墨色,這印泥的沉澱……對了!全都對了!」

  「董其昌真跡啊!這玩意兒要是上拍,一兩百萬恐怕都打不住!」

  老頭徹底瘋了。

  他抱著放大鏡,圍著那幅畫來回打轉,嘴裡念念有詞,壓根忘了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林凡洗了把手,走到八仙桌旁,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張清雪站在他旁邊,眼神還落在那幅畫上,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萬萬沒想到,一件被判定為高仿的贗品,居然被這男人從裡頭扒出了這麼個天大的漏。

  就在這時。

  張清雪突然感覺自己的臀部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她渾身一僵。

  那隻手根本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反而順著她那條黑色西裝裙緊繃的曲線,肆無忌憚的摩挲起來。

  張清雪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的瞪著旁邊那個故作正經的男人。

  林凡面不改色,視線依舊盯著窗邊那個正抱著畫激動得團團轉的張老闆。

  只有那隻藏在兩人身後的手,動作越來越放肆。

  張清雪的呼吸瞬間亂了。

  她想躲開,可要是動作大了,她爸肯定會察覺。

  她想開口斥責,可這話要是喊出來,那她跟這男人昨晚的事,怕是要瞬間暴露。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下唇,僵直著身子站在原地。

  那雙眼睛裡全是羞憤,恨不得把林凡給活剝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反手在林凡的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林凡眉頭都沒動一下,反而變本加厲的捏了一下。

  「唔。」

  張清雪險些沒繃住,喉嚨里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清雪,你過來看看這印章!」

  窗邊的張老闆突然回頭,大聲喊道。

  張清雪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林凡這才慢悠悠地把手收了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一臉的坦蕩。

  「張小姐,你爸叫你呢。」

  他側過頭,沖著張清雪扯了下嘴角。

  張清雪咬著牙,飛快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羞恥。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那副已經亂了的呼吸,硬撐著走到窗邊。

  「爸,我看看。」

  林凡靠在椅子上,看著這女人那副強裝鎮定卻依舊僵硬的背影,忍不住樂了。

  這表演,倒是比剛才揭那幅畫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