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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論輩分清雪得叫你叔,原來是幫忙看字畫

  大奔在潘家園附近的停車場停好。

  林凡下了車,一路走到明月軒的門口,心裡那點忐忑還沒散乾淨。

  他推開門。

  「張老哥,我來了。」

  「哎喲,林老弟,你可算來了!」

  張老闆正坐在那張八仙桌旁抽菸,一看見林凡,立馬把菸頭掐滅,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來。

  「快坐快坐,我給你倒茶。」

  林凡打量了兩眼張老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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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頭臉上全是熱情和著急,壓根沒有半點要找他算帳的意思。

  林凡心裡那塊石頭,稍微落了地。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他轉頭一看,腳步頓了一下。

  那張寬大的紅木八仙桌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張清雪。

  她今天換了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正端著個白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著。

  看到林凡進來,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張小姐,你也在啊。」

  林凡當先開了口,語氣自然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老闆。」

  張清雪也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語氣疏遠,像是在應付一個不太熟的合作物件。

  「林老闆最近沒少賺吧~」

  她故意用這種極其客套的商業口吻客套了一句,試圖掩飾兩人只是普通的生意關係。

  「混口飯吃罷了。」

  林凡笑了笑,在張老闆的招呼下,在八仙桌另一側坐了下來。

  看著張清雪那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不由暗自感慨。

  不久前才在床上被折騰得死去活來,這會兒又擺出這副高冷模樣。

  這女人的演技是真不錯。

  沒一會,張老闆給林凡倒了杯茶,看著兩人這副客套疏遠的樣子,忍不住樂了。

  「你們倆這是幹嘛呢,都在圈子裡混,也算是熟人了,怎麼還這麼客氣。」

  他把茶壺放下,沖著張清雪笑道。

  「清雪,你別擺出你那副大鑑定師的架子。」

  「我跟林老弟是平輩論交,講輩分的話,你還得管他叫聲叔呢。」

  「咳咳。」

  張清雪正在喝茶,被她父親這句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她放下茶杯,臉頰上瞬間飛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叔?

  她可是剛被這個男人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夜,現在讓她叫叔?

  那種極度荒誕和羞恥的背德感,讓張清雪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地捏著茶杯,指關節都有點發白,那雙眼睛冷冷地瞟了林凡一眼。

  「爸,您別拿我開玩笑。」

  她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他年紀還沒我大呢,怎麼能當我叔叔?」

  林凡看著她這副憋屈得快要爆炸卻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樂。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故意接茬。

  「張老闆說笑了,這聲叔就免了吧。」

  林凡看著張清雪,一臉的正經。

  「咱們生意人,各論各的,不過如果張小姐堅持的話,叫聲哥也行,聽著還親切。」

  「噗!」

  張清雪差點又把嘴裡那口茶噴出來。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男人,真是又賤又欠!

  「行了行了,不開玩笑了。」

  張老闆見女兒臉色不對,趕緊擺手打圓場。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林老弟,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件正事想請你幫忙。」

  「張老哥請講。」

  林凡放下茶杯。

  「前兩天,我從一個外地來的老客手裡,收了幅畫。」

  張老闆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面,從保險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這畫收回來,我們父女倆為它爭了兩天,意見愣是統一不了。」

  他把錦盒放在八仙桌上,慢慢揭開蓋子。

  「我覺得是真東西,清雪非說是假的。」

  張老闆一邊解著畫軸的繩子,一邊感慨。

  「我這不是想起上次你在直播上,把那個拿假畫做局的孫子,扒得底褲都不剩的鑑定本事嘛。」

  「你那手看字畫的眼力,可是比我這老骨頭強得多了。」

  「今天請你來,就是想請你給我當個顧問,幫我掌掌眼。」

  他抬起頭,看著林凡。

  「不管這畫是真是假,顧問費我照付,絕對不讓你白跑。」

  林凡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麼檔子事。

  看來自己剛才在車裡那點擔憂,純粹是想多了。

  「張老哥這話說的,都是自家人,什麼顧問費不顧問費的。」

  林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桌邊。

  「東西我先看看。」

  張老闆小心翼翼地把畫卷在桌上展開。

  那是一幅立軸的山水畫,紙張已經泛出了一層溫潤的黃褐色,透著股子老氣。

  畫的是深山訪友圖,筆墨蒼勁,山石的皴法極具功底。

  「東西看著確實有幾分神韻。」

  林凡湊近了看了看。

  「那可不。」

  張老闆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點期待。

  「我看這紙是清中期的老宣紙,包漿和自然老化都對得上,筆法也是那個路子,我覺得這是真東西。」

  「爸,我跟你說了不對。」

  一直冷著臉的張清雪突然開口了。

  她走到桌子旁邊,指著畫上的一處山石。

  「你只看紙看包漿,那是老派的看法。」

  「你看這筆法,雖然形似,但筆鋒的轉折處有滯澀感,缺了那種一氣貫通的流暢。」

  「這是典型的臨摹痕跡,我覺得這畫有問題。」

  「你懂什麼!這叫老辣!人到晚年筆力沉穩,就是這個感覺!」

  張老闆反駁道。

  「這不是老辣,這是漏洞。」

  張清雪冷著臉,寸步不讓。

  父女兩人顯然為這事已經爭執了不少回,一說起來就槓上了。

  林凡沒管這兩人的爭論。

  他戴上手套,把那幅畫拿在手裡,湊到明月軒那盞高顯色的射燈下面。

  腦子裡那套書畫鑑賞和名畫古籍鑑定的知識,瞬間調動起來。

  他先看筆法。

  正如張清雪所說,這畫的筆鋒在轉折處有微不可查的停頓和描摹感。

  然後是墨色。

  真正的老畫,墨是沉入紙纖維里的,層次分明。

  而這幅畫的墨色,雖然做舊做得極好,但在某些皴擦的部位,墨色是浮在表面的。

  最後是印章。

  硃砂的沉澱感差了點,明顯是後仿的。

  「張老哥。」

  林凡放下畫,摘掉手套,看著一臉期待的張老闆。

  「這幅畫,確實是假的。」

  他一句話,直接下了定論。

  「真的假的?」

  張老闆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透著股子不甘。

  「林老弟,你確定?我這老紙老墨的,可都是對的啊。」

  「紙是老紙,墨是老墨,但畫是新畫。」

  林凡指了指那幅山水。

  「這是行里最高明的一種造假手法,找清代的老宣紙,用老墨來臨摹,專門唬您這種只看材質的老前輩。」

  「但作畫的人功力不夠,筆鋒是死的,氣韻是散的。」

  林凡的語氣極其肯定。

  「這畫的主體部分,就是一幅高仿。」

  張老闆聽完這番話,愣了愣,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完了完了,五十萬白扔了。」

  旁邊的張清雪,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沒想到,林凡不僅證實了她的判斷,而且給出的理由比她分析得更加透徹精準。

  尤其是那句紙是老紙,墨是老墨,但畫是新畫,簡直是一針見血。

  這男人的專業水平,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

  林凡看著頹喪的張老闆,卻沒有立刻收手。

  他重新拿起那幅畫,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剛才在燈下看的時候,他總覺得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這畫的宣紙,好像有點太厚了。

  而且在裝裱的邊緣處,那層漿糊的痕跡,似乎帶著點極其不自然的分層感。

  林凡把畫舉起來,湊到射燈的強光下,眯著眼睛透光看了看。

  他的眼神,慢慢的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