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清脆的風鈴聲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念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猛地一哆嗦，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林凡的胸膛，飛快的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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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亂地整理著有些上卷的針織裙擺，兩隻手死死地絞在一起，臉頰紅得彷佛能滴出血來，連頭都不敢抬。
林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了興致。
他有些不爽地轉過頭，看向推門進來的人。
陳小雨。
這丫頭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黑色印花T恤，下面是一條破洞牛仔短褲，手裡還拎著兩杯冰鎮的果茶。
她剛推開門，一隻腳還跨在門檻上，整個人就僵住了。
雖然蘇念彈開的速度很快，但陳小雨那雙賊亮的大眼睛，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剛才那一秒鐘的殘影。
林凡那隻手，分明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一個極其曖昧的環抱姿勢。
而蘇念那副面紅耳赤、衣衫不整的模樣，簡直就是把做賊心虛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臥槽……」
陳小雨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果茶差點沒掉在地上。
她幾步竄到櫃檯前，視線在林凡和蘇念之間來回掃射，像個抓到了丈夫出軌的母老虎。
「你倆剛才幹嘛呢。」
陳小雨指著林凡，聲音拔高了八度，語氣里全是質問和掩飾不住的酸味。
「大白天的，店門都不關，你們倆貼那麼近想幹嘛！」
蘇念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差點哭出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雨，你……你誤會了……」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抖得厲害。
「我們沒幹嘛，老闆在教我……教我看東西……」
「看東西？」
陳小雨冷笑一聲，把果茶重重地頓在玻璃櫃檯上。
「看什麼東西需要貼到身上去看？林凡，你這老色批是不是趁機占人家蘇念妹妹的便宜！」
她轉頭怒視著林凡，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勢。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面對陳小雨的狂轟濫炸，臉上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伸手，把剛才那個晚清的螺鈿貼盒推到了陳小雨面前。
「你這腦子裡，除了那些黃色廢料，還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林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剛才在教她看這大漆表面的斷紋，這東西得湊近了看反光，我不貼近點怎麼指給她看？」
他敲了敲那個盒子。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天腦子裡淨想些不健康的東西。」
陳小雨被林凡這番理直氣壯的話給噎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黑乎乎的破盒子，又看了看林凡那張毫無破綻的臉。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蘇念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在學習啊！
「你少拿這破盒子糊弄我！」
陳小雨咬著牙，依然不依不饒。
「教看古董需要摟著腰嗎？我剛才明明看到你的手……」
「你看到什麼了？」
林凡直接打斷了她，身子往前一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她。
「我手搭在椅子背上，從你那個角度看過去像摟著腰，這叫視覺誤差，懂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陳小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就去把外面的玻璃擦了，別在這兒影響我員工學習業務。」
陳小雨被林凡這倒打一耙的氣勢給鎮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到什麼實錘的證據。
畢竟她剛才也只是看到個殘影，並沒有真真切切地看到林凡的手放在哪兒。
「哼！你就是個狡辯的渣男！」
陳小雨氣呼呼地跺了跺腳，抓起桌上的一杯果茶，轉身癱回了那張真皮沙發上。
「蘇念妹妹，你可得長點心，別被這黑心老闆給騙了！」
她一邊咬著吸管，一邊還不忘沖著蘇念喊了一句。
蘇念如蒙大赦，趕緊抱著那個貼盒，逃也似的鑽進了後面的鑑定室。
「老闆，我去把這盒子入庫……」
隨著磨砂玻璃門關上，店裡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林凡坐回椅子上，看著沙發上還在生悶氣的陳小雨，扯了下嘴角。
這丫頭，直覺倒是挺准，就是腦子不太夠用，隨便兩句話就能忽悠過去。
不過，這種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的走鋼絲感覺，確實挺刺激的。
下午的時間，就在陳小雨時不時的陰陽怪氣中度過了。
快到五點的時候。
林凡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潘家園明月軒的張老闆。
林凡挑了下眉，按下接聽鍵。
「喂，張老哥，有何指教啊？」
「林老弟，忙著呢？」
電話那頭，張老闆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子神神秘秘的勁兒，跟平時那種爽朗的大嗓門完全不一樣。
「不忙，店裡閒著呢。」
林凡敏銳地察覺到了張老闆語氣的變化，坐直了身子。
「怎麼，張老哥這是又有什麼好關照？」
「電話里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張老闆在那頭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林老弟，你現在要是有空，來我明月軒一趟吧。」
「具體什麼事，你來了就知道了。」
說完，也不等林凡多問，張老闆那邊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林凡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老頭，今天吃錯藥了？
平時打電話都是中氣十足的，今天怎麼跟做賊似的，還搞得這麼神秘？
「來了就知道了……」
林凡嘴裡念叨著這句話，心裡猛的咯噔一下。
要遭！
該不會是張清雪那瘋娘們被這老登催婚催得緊，直接把昨晚的事情給抖出來了吧？
林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張清雪是個拉拉的事，張老闆估計也頭疼得很，現在突然知道自己閨女被個男人給睡了，這老頭還不得敲鑼打鼓的慶祝一番？
「林凡，你發什麼呆呢？」
陳小雨見林凡接完電話就臉色古怪地坐在那兒，忍不住湊過來問了一句。
「是不是又去見哪個狐狸精啊？」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林凡這會兒哪有心情跟她鬥嘴，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你們兩個收拾一下，準備關門，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
「啊？這還沒到點呢！」
陳小雨不情不願的被林凡推出了店門。
林凡降下捲簾門，坐進大奔里，發動車子。
看著後視鏡里漸漸遠去的老街，林凡摸了摸下巴，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特麼張清雪要是真把事情告訴張老闆，可就樂子大了。
不過躲是躲不過去的，大不了到時候跑快點。
林凡一腳油門，大奔朝著潘家園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