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底下的那隻手越來越放肆。
蘇念那張白淨的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連坐在椅子上都覺得有些發飄。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生怕自己再不小心漏出點什麼動靜，惹得沙發那邊打遊戲的陳小雨起疑心。
實在扛不住了。
「老……老闆。」
蘇念猛地站起身，藉著動作硬生生從林凡的魔爪里掙脫出來。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林凡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聲音抖得厲害。
「我……我去後面庫房，把最近活當到期的單子整理一下。」
說完，她抓起桌上的帳本，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逃也似的鑽進了後面的鑑定室，順手把那扇磨砂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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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這小丫頭，臉皮還是太薄了。
礙於陳小雨還癱在沙發上戴著耳機罵罵咧咧地打遊戲，林凡也沒急著跟進庫房去糾纏。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抽回來，摸出根煙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干咬著，掏出手機隨便刷了刷資訊。
店裡安靜了大概十幾分鐘。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玻璃門被推開，一股子帶著點冷冽木質香調的味道飄了進來。
林凡抬起眼皮，掃了過去。
走進來的是個女人。
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身上穿著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剪裁極其貼身，把那副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冷艷，又自帶一股禁慾氣場。
左手腕上依舊扣著那塊巨大表徑的沛納海機械腕錶，金屬的粗獷和她纖細的手腕撞在一起，透著股子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林凡一眼就認出來了。
張清雪。
潘家園明月軒張老闆的閨女，保利拍賣行工作的那個高冷女鑑定師。
「張小姐。」
林凡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扔在桌上，沒起身，只是靠在椅子上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這麼巧，來我這裡有事？」
張清雪停在櫃檯前，目光在店裡那嶄新的裝修上掃了一圈。
當她的視線落到沙發上那個頂著粉毛、穿著熱褲、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兒打遊戲的陳小雨時。
她那兩道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輕視。
在她這種大拍賣行出身的精英眼裡，典當行本來就是個不入流的行當，現在店裡還躺著這麼個看著就不正經的小太妹。
這地方，簡直就是個草台班子。
「剛好在附近辦點事，路過老街，順便進來認認門。」
張清雪收回視線，看著林凡，語氣比白開水還寡淡，透著股子居高臨下的疏離。
「林老闆這店，裝修得倒是挺像樣。」
「湊合吧，也就混口飯吃。」
林凡也懶得跟她計較這點高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口敷衍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兩句最近古玩圈的行情。
張清雪的話很少，基本都是林凡說兩句，她嗯一聲，一副例行公事隨時準備走人的架勢。
就在這時。
後面鑑定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蘇念抱著幾本厚厚的帳冊，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在庫房裡待了十幾分鐘，臉上的紅暈總算是褪下去了不少，但眉眼間那股子被撩撥過後的水潤和嬌怯，還沒完全散乾淨。
「老闆，單子我都理好了……」
蘇念走到櫃檯邊，話剛說到一半，才發現店裡多了個氣場極強的陌生女人。
她趕緊閉了嘴，有些侷促地站在林凡旁邊。
就在蘇念走出來的這一瞬間。
林凡極其敏銳地捕捉到，站在櫃檯對面的張清雪，整個人的狀態突然變了。
她原本那副漫不經心，帶著點審視和輕蔑的眼神，在落到蘇念身上的那一刻，一下子就聚了焦。
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裡，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一絲微妙的光彩。
連帶著她原本有些隨意靠在櫃檯上的站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你這小店還需要招兩個員工？」
張清雪看著蘇念，話卻是對著林凡說的，但語氣里的那股子冷硬，明顯柔和了不少。
「沙發上那個是來蹭空調玩的。」
林凡靠在椅背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張清雪的反應。
「這個是店裡的兼職助理。」
「兼職？」
張清雪沒再理會林凡，而是直接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念。
「小妹妹，你還在上學？」
她聲音放得很輕，甚至帶著點刻意的溫和，跟剛才和林凡說話時那種夾槍帶棒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蘇念被她這種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林凡身後縮了半步。
「嗯……在讀大學。」
「學什麼專業的？」
張清雪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防爆玻璃上，眼神一寸一寸地在蘇念那張乾淨清純的臉上掃過。
「看你這挺機靈的，在這小當鋪里干兼職，屈才了吧。」
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淺的笑意。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拍賣行實習？待遇肯定比你在這兒好得多，還能見見大世面。」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閱人無數，這會兒心裡頭已經跟明鏡似的了。
張清雪看蘇念的眼神，根本不是什麼前輩看後輩的欣賞。
那眼神里透著的熱度，還有那種帶著點侵略性的打量，跟男人在街上看到獵物時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再聯想到上次在潘家園，這女人看自己時那種同極相斥的排斥感。
林凡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張老闆這女兒，原來是個拉拉。
而且，她現在明目張胆地，把主意打到自己家這朵小白花身上來了。
林凡頓時感覺這事兒透著股子荒誕的喜劇感。
他一個大男人，居然被一個女人當面挖牆腳，挖的還是個女人的牆腳。
「蘇念。」
林凡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地打斷了張清雪的套話。
「去把昨天收的那條死當的銀鏈子拿出來，用洗銀水過一遍，等會兒好掛網上去賣了。」
蘇念正被張清雪盯得渾身不自在，聽到林凡吩咐，如蒙大赦。
「好的老闆。」
她趕緊抱著帳本，轉身又鑽回了後面的鑑定室。
隨著那扇磨砂玻璃門關上，徹底隔絕了視線。
張清雪眼底的那抹亮光，也跟著暗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凡。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張清雪顯然也看出了林凡剛才那個舉動是故意在打岔。
她扯了下嘴角，恢復了那副高冷寡淡的做派。
「林老闆這兒的活兒，安排得倒是挺緊湊。」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行了，門也認過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走，不送。」
林凡靠在椅子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張清雪轉身往外走。
走到玻璃門前，她腳步頓了一下，又狀似不經意地回頭，往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方向看了一眼。
這才推開門，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林凡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她消失在街口的背影。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大拍賣行的高冷女鑑定師，放著男人不看，跑來盯他店裡的小白花。
多少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