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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這兄弟我認下了,世界有點小!

  「三十斤的大青魚?」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看著唾沫橫飛的釣魚佬,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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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這故事講得是挺精彩,不去天橋底下說書都屈才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打斷了釣魚佬的激情演講。

  「不過咱們在商言商,你這魚竿就算釣過龍王,它在二手市場也就是個一萬五的價,你張口就要兩萬,這故事的溢價未免也太高了點。」

  釣魚佬被林凡這一句話給噎住了。

  他那張曬得黢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一種無奈的頹喪給蓋了過去。

  他嘆了口氣,伸手在迷彩馬甲的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包皺巴巴的軟中,抽出一根遞給林凡。

  林凡擺了擺手,沒接。

  釣魚佬自己把煙叼在嘴裡,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闆,我也不瞞你。」

  他吐出一口濃煙,聲音有點發悶。

  「要不是真遇上難處了,這根枯法師就是打死我,我也絕對捨不得拿出來當。」

  「哦?」

  林凡挑了下眉,順口問了一句。

  「遇上什麼難處了,非得拿這心頭肉來換錢?」

  釣魚佬一聽這話,像是找到了個發泄口,那股子怨氣瞬間就涌了上來。

  「還不是我那個遭殃前妻!」

  他一拍大腿,滿臉的憤憤不平。

  「那母老虎,簡直就是個催命鬼!我們倆都離婚一年多了,她還每個月都催著我要孩子的撫養費。」

  「上個月我才把前三個月欠的撫養費給她補齊了,這個月又定點準時跟催命似的來催!」

  釣魚佬越說越氣,夾著煙的手指都在抖。

  「我那點錢這陣子全都在股市里被套牢了,連個水花都沒看見,我上哪給她弄錢去?」

  「她倒好,還威脅我說要是不趕緊轉過去,她就找律師剝奪我對孩子的探視權!」

  老賀猛吸了一口煙,滿臉的憋屈。

  「這倒霉女人,你說老哥我不就是平時愛釣個魚,買了幾根好點的竿子嗎,又不是去吃喝嫖賭,她還天天跟我鬧,說我不管家不管孩子,最後非要跟我離婚。」

  「而且離了婚都還不消停,動不動就拿孩子威脅我!」

  老賀把菸頭摁滅在櫃檯上的菸灰缸里,頹喪地搖了搖頭。

  「我這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只能把這根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周轉一下,先把那母老虎的嘴給堵上再說。」

  林凡坐在櫃檯後面,聽著老賀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離婚一年多。

  沉迷釣魚不管家。

  上個月才補齊前三個月欠的撫養費。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閃電,猛地劈進了林凡的腦子裡。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個戴著漁夫帽,曬得跟黑炭似的男人。

  「大哥。」

  林凡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聽你這口氣,在釣魚圈裡應該也是號人物吧,不知道怎麼稱呼?」

  「嘿,那必須的!」

  老賀一聽林凡問起這個,剛才那點頹喪瞬間一掃而空,腰板都挺直了。

  「不是老哥跟你吹,你出去在京城這幾個大黑坑和野釣圈裡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釣帝賀強的名號!」

  他拍著胸脯,一臉的傲氣。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沒有我賀強釣不上來的魚!」

  賀強。

  這兩個字一出來,林凡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臥槽。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自封釣帝的男人,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前兩天剛把人家前妻在浴室里,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個通透。

  今天這前夫哥就拎著心愛的魚竿,跑到自己店裡來當錢。

  這劇情,狗血短劇都不敢這麼拍吧。

  林凡看著賀強那張黢黑的臉,心裡莫名地生出了一絲荒謬的黑色幽默。

  雖說宋知禾和他離婚一年多了,現在是自由身,他睡得也算理直氣壯。

  但看著這個為了釣魚連老婆孩子都不要,現在又被逼得當魚竿的奇葩男人,林凡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行了,賀老哥。」

  林凡打斷了賀強的繼續吹噓,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你這情況我也了解了,確實挺不容易的。」

  他看著那根黑色的魚竿,嘆了口氣。

  「兩萬肯定是給不了,這東西二手行情擺在那兒,我收了也得擔風險。」

  林凡伸出兩根手指,往下壓了壓。

  「這樣吧,看在你急用錢給孩子交撫養費的份上,我給你透個底。」

  「一萬八,活當三個月。」

  林凡看著賀強,語氣平淡但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乾脆。

  「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了,你要是覺得行,咱們現在就簽單轉錢,你要是覺得虧,那就去別家再問問。」

  賀強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林凡剛才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最多也就給他個一萬五。

  沒想到林凡聽完他的故事,居然主動給加了三千。

  一萬八,雖然離他的心理預期還差兩千,但也足夠把前妻那邊的撫養費先填上了。

  「行!一萬八就一萬八!」

  賀強一拍大腿,生怕林凡反悔似的,趕緊掏出身份證。

  「林老闆,你是個痛快人,這價我認了!」

  林凡拿出當票,讓他登記簽字。

  賀強飛快的簽了字,按了手印。

  林凡拿出手機,掃碼把一萬八轉了過去。

  聽到到帳的提示音,賀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愁雲慘霧徹底散了。

  他把當票小心翼翼地揣進馬甲口袋裡,看著林凡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林老闆,今天這事,老哥哥我記在心裡了。」

  賀強走到櫃檯前,鄭重其事地沖林凡拱了拱手。

  「你這人敞亮,夠意思,你這兄弟我交定了。」

  他拍著胸脯,大聲說道。

  「以後你要是想學釣魚,或者想去哪個坑過過癮,直接給我打電話!在京城這片水域,提我賀強的名字,絕對好使!」

  林凡看著這個滿臉真誠、上趕著要跟自己拜把子的「前夫哥」。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行,賀老哥,哪天想釣魚了一定找你。」

  林凡敷衍地點了點頭,只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得嘞,那我先走了,還得趕緊把錢給那母老虎轉過去,省得她又來煩我釣魚。」

  賀強拎起那個空了的硬殼包,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沖著林凡大聲強調了一句。

  「林兄弟,記住啊,想釣魚隨時找我!」

  「慢走,不送。」

  林凡看著賀強那風風火火推門出去的背影,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他靠在大班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這特麼都叫什麼事兒啊。

  林凡搖了搖頭,把那根達瓦的頂級魚竿放到鑑定室的角落裡。

  這世界,有時候還真是小得讓人覺得邪門。